第三十一章 怎么不像本人怎么化
房间里只剩下了沈星晚自己的呼吸声。
门缝下透进来的那点唯一的光源，照不亮这间房间，就像她现在的处境一样，见不得光。
霍祁惜推开了别墅门，季羽熙那春风拂柳的声音，随着和煦的晨光一起洒了进来。
“祁惜哥，刚起床吗？很少见你这个时候还在睡呢。”
“嗯，昨天睡得有些晚。”霍祁惜答得含糊，“找我有事吗？”
季羽熙往台阶上走了两步，“该吃早餐了，我让他们送来房间里吧。”
可是，霍祁惜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请她进门共进早餐。
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那点慵懒的睡意已经散尽，又恢复了那副程式化的儒雅。
“谢谢，你先去吃吧，我晚一点。”
季羽熙讶异地问：“怎么了？都这个时间了，再不吃早饭胃要不舒服了。”
“好，知道了，我会让客房服务送过来，谢谢羽熙。”
他一连说了两次谢谢，礼貌周全，却将距离拉得更远。
季羽熙脸上那永远婉约从容的笑容，在清晨的光线里，变得近乎透明。
但静止片刻后，她没有退缩，而是露出更理所应当的坦然。
“祁惜哥，不和我一起吃早餐吗？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聊今天上午的会议内容。”
霍祁惜的回答却比她更直接，斩断了所有迂回，“现在不方便，你先去忙自己的吧，晚点会议上见。”
说完，他给了她一个告别性的微笑，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季羽熙独自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温暖的晨光，也没能照亮她眼底那片晦暗。
霍祁惜回到主卧门外，轻轻叩了两下，转动把手把门推开一小半，“出来吧，小老鼠。”
沈星晚这才从阴影里探出头，脸颊微热，带着点做亏心事的窘迫，“季小姐走啦？我该回去了，这个时间应该有不少留宿的客人离开。”
霍祁惜心里有点空，握着门把的手没有松开，“我上午在这边还有一场公开会议，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我让司机送你？”
沈星晚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啦，我自己叫车就好，已经让你收留一晚了，不想再麻烦你了，谢谢你。”
霍祁惜看着她走向浴室，知道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挽留的话不合时宜，他说不出口，却鬼使神差地说：“你想怎么谢我？”
沈星晚被问的愣在那，在浴室门口转过身，茫然地看过来。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略显心虚地说：“那……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一顿饭，太轻了，对于她想表达的感谢来说。
但除此之外，她目前好像也实在没什么能为他做的。
霍祁惜却挺满意的，已经开始计划起来了，“好，什么时间？想吃你做的蟹粉豆腐和葱油淋鸡了。”
沈星晚本来以为应该是全城最贵的餐厅，或者最难预定的私房菜，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些。
她以前给他做过的家常菜。
她的厨艺是自己胡乱摸索出来的，以前在沈家，周雅容不许她上桌吃饭，她只能和佣人们一起用餐。
可沈家的佣人们也是看父亲和继母脸色的，有时候她连残羹冷炙都等不到，只能挑厨房里的便宜食材自己煮。
嫁给霍祁惜后，家里也有佣人和厨子打理一切，但她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归置衣物、整理房间、做几样拿手的家常菜。
她以为她做的东西一定不如大厨们烹制的精致菜肴，但没想到他都记得。
和他在餐桌上相对而坐，闻着食物的香气，品尝着她的手艺，那是她记忆中，为数不多对“家”的注释。
霍祁惜见她出神，说：“会麻烦你吗？如果不方便……”
“不！没关系！”沈星晚连忙说，“蟹粉豆腐、葱油淋鸡，我记下了，那就下周末？”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计划了，要再搭配哪几样菜，热汤和冷碟、甜点和水果，是配酒还是茶……
“那下周末，不见不散。”
霍祁惜敛去笑容，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沈星晚道别离开。
别墅外已经天光大亮，她迅速看过四周，确认无人后，加快步伐走入树丛掩映的庭院。
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别墅转角处，一个人已经伫立许久。
那片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季羽熙悄然凝视，幽深的目光仿佛没有尽头。
许久之后，她那张永远挂着完美笑容的脸庞上，多出一抹决断。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霍总这边决定接受公开采访了。采访对象……”她思考了一瞬，视线依旧追随着沈星晚早已消失的方向，唇边是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不是他自己，是我们两个。”
……
沈星晚叫了车回市区。
回到救助站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昨晚偷拍到的视频仔细剪辑、备份，妥善储存好。
她没有时间休息，晚上还要赴池叙要求的池家家宴。
想到昨晚在溪棠庄园有保安见过她，她决定换一副样子出现。
开车去了网红摄影店一条街，随便找了家店选了个妆造套餐，把200块钱拍在柜台上，要求就一个：“怎么不像本人怎么化！”
化妆师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懂的懂的，爆改嘛！放心，包在我身上！”
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变成了另一个人。
雪白的底妆上，浓重的眼影一层层晕染开，修容把她的脸部线条刻画得像刀削，假睫毛像两片小扇子，再配上眼角的大亮片，忽闪忽闪。
化完妆，沈星晚瞪着镜子里的脸，惊呼出声：“我天……这是鬼吗？”
化妆师很不服气，对自己新鲜出炉的作品很满意，“哪有！明明很好看啊！现在流行的网感妆都是这样的，出cos和出写真都行，连后期都省了，直接原图直出！小姐姐你不满意吗？”
沈星晚很满意。
化成这样，别说只见过一面的保安了，就算是亲爹沈承璋站在她面前，都未必能认得出她来。
她随便换了条礼服裙子，去往池叙发给她的俱乐部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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