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想聊她
“池老，项目目前进展稳定，您费心。”霍祁惜微微颔首，带着礼貌的距离感。
池老爷子拍了拍霍祁惜的手臂，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建材项目推进得这么快，多亏了霍氏的高效，尤其是霍总你亲自把关，我这心里，真是实！”
霍祁惜客气地弯了弯唇角，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池跃集团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项目顺利是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池老言重了。”
两人的交谈落在不远处的宾客眼中，激起一小片低低的议论。
“看见没？霍总对池老爷子态度还这么好。”
“本来以为池家就是接点下游散货，没想到霍总这么重视，还亲自盯着。”
“何止是重视？听说霍氏这次主动让利不少呢，看来是想再进行后续合作……这池家，怕是要水涨船高了。”
“看来以后得和池家多走动走动……”
细碎的交谈声像无形的风，把池老爷子眼角的皱纹都吹拂开了。
与霍祁惜又寒暄几句，他心满意足地退开，脸上满是红光。
他没急着回沙发那边，走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孙子池叙的电话。
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冲破听筒，池老爷子皱了皱眉，却破天荒没有斥责，反而语气松快很多，“阿叙，在哪呢？……行了别玩了！刚见到霍祁惜了，他现在对我们家态度很不错，你爸说最近常让你和他走动，你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电话那头的池叙正搂着珊珊在震天响的包厢里摇晃，闻言一愣。
除了那次酒会上硬凑上去尬聊了几句，他连霍祁惜的衣角都没再摸到过，心思也全在泡妞和玩乐上。
但他大包大揽地说：“那是！爷爷你放心，霍总那人看着冷，其实挺随和。大家都是年轻人嘛，共同话题多着呢。再处处，保准跟兄弟一样，包在我身上！”
池老爷子欣慰地“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以后多跟你姐学学，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挂断电话后，池叙撇着嘴翻了个白眼。
“嗤……我姐？一个娘们当得了什么家，池家以后还不是要靠我！”
珊珊娇嗔地捶了他一下，红唇嘟起：“你还想着家里的事？好几天没理人家，现在还不一心一意陪我？”
她柔软的身体像水蛇一样缠上来，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家里被夸，美人又主动求和，池叙简直春风得意马蹄疾。
人生巅峰不过如此——除了那个不识相的沈星晚！
但那点恼怒很快被怀里的温香软玉压了下去，他低头狠狠亲了珊珊一口，含糊道：“宝贝儿说得对，管他们呢！”
心里却发着狠：沈星晚，再让你清高几天，早晚把你办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拿乔！
他搂紧了珊珊，沉醉于眼前的欢愉中。
……
溪棠山庄里，宴会过半，酒气惹人微醺。
霍祁惜悄然离席，独自走到露台上透气。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室内的浮华，也吹拂着他微蹙的眉心。
他倚着雕花栏杆，望着远处庄园里被灯光点缀的湖面，映出一片深沉的孤寂。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淡雅香气。
“祁惜哥，外面冷，怎么不多穿点？”季羽熙将一件男士风衣披在了他身上。
霍祁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肩上的风衣拿了下来，搭在旁边栏杆上，“谢谢，我不冷。”
季羽熙看了一眼那件多余的风衣，与他并肩站在栏杆前，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总是这样，连别人的关心都不需要。”
夜风拂过，带来庭院里草木的冷香。
霍祁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羽熙，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在传我们的关系，给你造成困扰，我向你道歉。我会全面禁止这种谣言，不会再让你听到。”
看起来，是在关心她，保护她。
但季羽熙听着，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连一点尴尬的迂回都没有，说明他心中坦荡，毫无杂念，甚至急于撇清。
她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歪头笑着，语气更轻松了，“祁惜哥，你怎么还在意这些呀？我们本来就是兄妹，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必在意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胡乱臆测呢？”
霍祁惜点头，赞同她的观点，“没错。但人言可畏，我不想让这些事影响你的声誉。”
他的声音太平稳了，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周全。
季羽熙眸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侧过身，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怎么啦？你是不是怕……沈小姐误会呀？”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霍祁惜看得出来的温柔关怀。
听到那个称呼，霍祁惜的表情霎时间凝重了几分，眉宇间竟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纠结。
他转过头，不再看湖面，也不再看季羽熙，而是望向更远处浓重的夜色。
“羽熙，我不想聊她。”
对他来说，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道无法触碰的伤口，一碰就会疼。
季羽熙垂在裙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她也停顿了许久，才说：“好，不聊。但我担心你，祁惜哥。伯父伯母也担心你。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能向前看，好吗？”
霍祁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有她的“前”，有什么可看的呢？
一片荒芜罢了。
不过……也好，看着她实现理想，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也不错。
他最终只是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放心吧。”
季羽熙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好啦，都这么晚了，你的别墅还安排在你常用的那一栋，要是累了就早点上楼休息吧。”
“谢谢，辛苦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霍祁惜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穿过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他眼前闭合的间隙，他看到一抹深灰色的身影，从另一侧的出口一闪而过。
是她？！
拦门的手都已经伸了出去，却又缓缓落回。
不对，应该是他看错了，心里想着什么，眼前就会出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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