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这就是变好的路
沈星晚刚出电梯，还没穿过大厅走到正门，两个男人就从楼梯间迎面走上前来。
一个贼眉鼠眼的光头，一个膀大腰圆的花臂。
沈星晚觉得有点眼熟，但不太确定。
“妹妹，一个人啊？喝一杯去？走，哥哥们请你！”
“这么早就回去多没意思啊，这边还有好多好玩的呢，我们带你去玩好不好啊？”
沈星晚后退两步，厉声呵斥：“走开！我不认识你们！”
光头男嬉皮笑脸地凑近，身体的角度刚好挡住了大厅里的监控摄像头，直奔她肩膀抓去。
“别这么冷淡嘛，看你这么漂亮，大家交个朋友？来这种地方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玩的吗？给点面子，嗯？”
花臂男堵住另一边，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抬手就要往她的口鼻上捂。
沈星晚心脏狂跳，恐惧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们在干什么？！”
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刺破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袭来。
两个男人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双冷得彻骨的眼睛。
沈星晚抬头，在缝隙间看到了霍祁惜。
他英俊的面容紧绷如铁，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带着一身凛冽寒意站在那里。
光头舔着门牙，用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哟，哪来的小白脸啊，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他妈不看看……”
话还没说完，花臂猛拉了他一把，力气大得差点让他栽倒！
“闭嘴！别找死！”
花臂点头带鞠躬，肌肉抽搐的脸上惶恐和谄媚交织，“霍总！您好您好！这么巧您也来玩吗？就是朋友间的一点小误会，打扰了真是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拽沈星晚的胳膊，想立刻将她强行带走。
“住手！你们没看出来，这位女士不情愿吗？”
霍祁惜利刃般的视线，扎在花臂的手上。
他再敢动一下，他不介意扭断他那只花花绿绿的爪子。
花臂下意识缩回了手，和光头面面相觑，被霍祁惜眼中的戾气摄得心头发颤。
霍祁惜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尖上，声音冷得掉冰碴：“怎么？还等着我教你们，什么叫‘不情愿’？”
这带着血腥味的威胁，终于吓破了两个男人的胆。
“对、对不起霍总！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花臂语无伦次地道歉，拉着同伴丧家之犬一样逃掉了。
危险终于解除，沈星晚腿一软，背靠在了大理石墙面上，冷汗已经浸透了薄薄的衣料。
她忍不住看向霍祁惜，他脸上那层萧煞的寒意还没有褪去。
她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在她眼里，他永远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绅士的涵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霍祁惜走近两步，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光线，在她身前投下一片安稳的阴影。
他垂下眼眸看向她时，脸上紧绷的线条已经柔和下来，表情变成了克制的担忧和心疼。
看着她白得有些过分的小脸，和暴露在空气中脆弱的肌肤线条，有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你还好吗？”
沈星晚点了点头，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我没事，谢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祁惜没解释那通电话，只是说：“有事，碰巧，你呢？为什么……”
为什么穿着她从未有过的暴露衣着，还化了妆。
这些可能会让她难堪的话，被他咽了回去，换了种问法：“……会在这里？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沈星晚攥紧了丝绸裙摆，指尖发凉。
她不想解释池叙的逼迫、沈家的威胁，和自己的狼狈与屈辱。
“我有些……重要的事。”
这个模糊的答案，是她此刻唯一能维持的体面。
霍祁惜再一次看向她刻意打扮过的样子，没有对美色的贪欲，只有心口泛起的刺痛。
是为了约会吗？
和池叙？
就像她从前在霍家，总要打扮得端庄得体，都是为了给别人看。
“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霍祁惜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不知道是痛心还是责备，“不用为了讨好任何人改变自己。”
沈星晚听出了他话里的误解，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急切地摇头否认，“不是的！我……我有特殊的理由……”
霍祁惜看着她变得红白交加的脸色，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重了。
他微微俯身，降低高度，平视着她的双眼，尽量将语气放软。
“星晚，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好好生活’吗？”
沈星晚沉默了下去，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她没有再敷衍这个问题，而是在心里细细咀嚼过。
再抬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我现在的样子，可能看起来不是很好。生活难免会有一些困难，但我有在努力克服，努力生活。我有了目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觉得……这就是变好的路。”
霍祁惜心里发生了细微的震颤。
她说的没错，“好好生活”，未必是直接达到好的结果，走向“好”的那条路，同样重要。
他选择了尊重，不再追问和质疑，“好，那先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苏予晴推开旋转门走了进来，脚步迈得焦急。
她车都叫好了，左等右等，不见沈星晚人影，担心得回来找人。
没想到，看见的是将沈星晚护在身边的霍祁惜，实在忍不住好奇，上上下下将这位传说中的前夫哥打量了好几遍。
沈星晚先出声：“等着急了吗？遇到点突发状况。”
苏予晴这才收回视线，“哦，没有，你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吗？”
沈星晚抬头对霍祁惜挤出一个微笑，“霍先生，那我和我朋友就先走了。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再见。”
霍祁惜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可沈星晚已经拉着苏予晴走远了。
他只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将翻腾的情绪尽数压下，化作了唇边一抹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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