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血祭中断
天枢城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苏清鸢从摇光城到天枢城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灵皇二星的修为被她催到了极致，身形在废墟间飞速穿梭。
沿途到处都是沈家甲士和无极圣地守军交战的痕迹，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兵器和碎裂的铠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灵力爆炸后残留的灼热。
天枢城的城墙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不是她动的，是君凌夜和殷无极交手时散逸的灵力余波将城墙震塌了。
苏清鸢踩着碎石翻过废墟，冲进了天枢城内部。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惨烈。
街道被夷为平地，房屋化为碎屑，地面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坑壁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
空中悬浮的那数十艘战船有一半已经被击毁，残骸冒着浓烟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九九从苏清鸢袖子里探出头来，小爪子紧紧抓着袖口，整团毛球被战斗的余波震得瑟瑟发抖：“主人，殷无极的血祭已经进行到一大半了！
他的修为从灵帝巅峰暴涨到了半步渡劫的极致，再有一盏茶的功夫血祭就会完成！
到时候他的修为会无限接近真正的渡劫期，君凌夜挡不住他！”
苏清鸢抬头看向天空。
君凌夜和殷无极在半空中对峙，距离地面数百丈。
银白色和暗红色的灵力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分界线正在缓慢地向君凌夜那一侧移动——殷无极正在压制君凌夜。
君凌夜的银白色衣袍破了好几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但他的剑依然稳，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殷无极的攻势一次次化解。
殷无极的状态比君凌夜好得多。
他的血祭已经进行到了一大半，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血雾，血雾中隐隐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他的修为在血雾的加持下暴涨到了连他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的程度，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
苏清鸢看着天空中那场不对等的战斗，深吸一口气。
她的灵力在封印魔帝的时候消耗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下不到三成。
混沌之火还能再用两次就会彻底熄灭。
灵皇二星的修为对殷无极来说不值一提，但她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打断血祭。
半柱香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要能在殷无极血祭完成前打断他，她就赢了。
“九九，帮我定位殷无极血祭的阵眼。”
九九从袖子里钻出来蹲在苏清鸢肩上，小爪子在空中飞快地划了几下。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爪尖射出，指向殷无极脚下约十丈处的位置。
“主人，血祭的阵眼在他正下方十丈的地面上！
是一个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图，阵法图的核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灵石！”
苏清鸢锁定阵眼的位置，向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殷无极在半空中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银白色的小小身影，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灵皇二星在他眼中和蝼蚁没有区别，不值得他分心。
“君凌夜，你看上的女人，胆子不小。”
殷无极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带着血祭加持后的威压，“但胆子大不代表有用，灵皇二星，连我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
君凌夜没有回应，一剑斩向殷无极的咽喉。
殷无极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君凌夜的剑身上，将他和他的剑一起震飞了出去。
君凌夜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清鸢没有看天空中那场战斗，径直冲向血祭的阵眼。
阵眼在殷无极正下方十丈处，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覆盖着。
光罩上流淌着粘稠的血色纹路，纹路中隐隐有魔气在翻涌。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银针，将最后一点混沌之火凝聚在针尖上，刺入光罩。
针尖和光罩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光罩上传来，将她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苏清鸢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面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内腑被反震力震伤了。
“主人，血祭的阵眼护罩是殷无极用精血凝聚的，您现在的灵力根本破不开！”九九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苏清鸢擦去嘴角的血迹，从脖子上取下君凌夜给她的那块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入手温热，正面刻着一个“君”字，背面刻着一道复杂的阵纹。
君凌夜说这块玉佩能挡灵帝巅峰的三次攻击，但没说能不能用来破阵。
“试试就知道了。”
她将灵力注入玉佩，玉佩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将整块玉佩照得像一颗小太阳。
苏清鸢将玉佩按在暗红色光罩上，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剧烈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苏清鸢没有犹豫，拔出银针刺入裂缝，将裂缝扩大。
裂缝越来越大，光罩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暗，在僵持了约十息后，光罩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无声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阵眼暴露在她面前。
殷无极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图铺在地面上，直径约三丈。
阵法图的每一条线条都是暗红色的，线条中流淌着粘稠的血液，血液在阵法图中循环流动，将殷无极的精血输送到他体内。
阵法图的核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灵石，灵石中封存着上千条生魂，生魂在灵石中挣扎嘶吼。
九九在看到那颗灵石的瞬间，整团毛球炸了起来：“主人！那颗灵石里封存着上千条生魂！殷无极用活人的灵魂来炼制血祭的阵眼！这个畜生！”
苏清鸢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蹲下来，将银针刺入阵法图的核心阵眼。
混沌之火顺着银针注入阵法图，淡金色的火焰在暗红色的血液中蔓延开来。
殷无极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的血祭被中断了，修为从半步渡劫的极致暴跌到了灵帝一星，整整跌了两个大境界。
反噬让他的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血红色的雕塑。
“你——！”殷无极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银白色的小小身影，眼中的杀意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殷无极，你的血祭，我打断了。”
九九在她肩上激动得直蹦：“主人！您真的做到了！您打断了他的血祭！”
君凌夜没有给殷无极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剑划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斩向殷无极的咽喉。
殷无极的修为暴跌到了灵帝一星，面对君凌夜半步渡劫的全力一剑，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剑刃划破殷无极的护体灵光，划破他的皮肤，划破他的肌肉，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处。
君凌夜没有杀他。
“殷无极，你输了。”君凌夜的声音清冷，剑尖抵在殷无极的咽喉上纹丝不动。
殷无极低头看着咽喉前那柄黑色的长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输？本座没有输。”
殷无极抬起头看着君凌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们以为打断了血祭就赢了？你们以为封印了魔帝就赢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鸢从地面上掠到半空中，站在君凌夜身边。
“殷无极，你还想说什么？”
殷无极看着她，那双历经千年岁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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