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兵临城下
辰时，三路大军同时动了起来。
苏清鸢站在无极圣地正南方三十里处的山丘上，身后是沈家百万甲士。
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连成一片，从山丘顶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古老的“沈”字。
百万人的呼吸汇成一股低沉的气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均匀地喘息。
沈玉书策马走到苏清鸢身侧，深青色的长衫在风中飘动，腰间多了一柄从未见过的长剑，剑鞘上刻着沈家的族徽，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灵石。
他看了一眼苏清鸢，目光在她脸上的平静停留了一瞬。
“苏姑娘，沈家的甲士已经全部到位，什么时候进攻？”
苏清鸢没有回答，将灵识扩散到最大范围。
灵皇二星的灵识在灵汐镯的加持下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南路的沈家甲士，北路的暗楼和突击队，中路的她和君凌夜。
三路大军像三支离弦的箭，同时射向无极圣地。
“等北路的信号。”
她收回灵识，“三路同时进攻，殷无极顾此失彼。”
沈玉书点了点头，退到她身后。
君凌夜站在苏清鸢的另一侧，银白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玄色长发用玉冠束起。
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灵帝巅峰半步渡劫，但气息收敛得极好，站在苏清鸢身边就像一个修为普通的护卫。
九九从苏清鸢的袖口探出脑袋，小鼻子使劲嗅了嗅，整团毛球微微一僵：“主人，无极圣地里的魔气比上次您去的时候浓了三倍！魔帝的封印在松动！”
苏清鸢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魔帝的封印在松动，不是殷无极在主动解封，而是魔帝自己在冲击封印。
那个被玄铁锁链和封印阵纹镇压在地宫中的暗红色身影，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挣脱牢笼。
“君凌夜，魔帝的封印能撑多久？”
君凌夜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眸光微沉：“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苏清鸢转头看向北方。北方的天际线处，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暗楼的信号，北路突击队已经就位。
“进攻。”
苏清鸢的声音不大，但沈玉书身后的传令兵将她的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百万甲士同时迈步，大地在脚下震动，银白色的洪流从山丘上倾泻而下，涌向无极圣地正南方的玉衡城。
玉衡城是外门弟子居住区，守军不多，城墙也不高。
苏清鸢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兵力，沈家的甲士用阵法轰开城门后，主力部队绕过玉衡城，直扑天枢城。
天枢城是殷无极的主城，也是决战之地。
苏清鸢站在天枢城的城墙下，抬头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巨城。
城墙上的防御阵纹比摇光城更加密集，阵纹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和殷无极本人的灵力波动频率一致。
城墙上方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光罩上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九九，天枢城的防御阵法，能破吗？”
九九从袖口探出脑袋仔细看了一阵，小爪子扒拉着苏清鸢的袖子：“主人，天枢城的防御阵法和殷无极的命脉相连。
殷无极活着，阵法就破不了；殷无极死了，阵法自动崩溃。”
苏清鸢的目光微沉。
阵法破不了，强攻只会白白消耗兵力。
必须先杀殷无极，才能破城。
“君凌夜，你能带我进去吗？”
君凌夜伸手揽住苏清鸢的腰，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拔地而起。
灵帝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速度之快连城墙上的守卫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带着苏清鸢越过城墙的防御光罩，稳稳落在天枢城内部的一座屋顶上。
天枢城内部的景象让苏清鸢的瞳孔微微收缩。
整座城都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街道上到处都是身穿银色铠甲的修士在列队集结，空中悬浮着数十艘巨大的战船，战船上载满了士兵和攻城器械。
城中央的无极殿上方笼罩着一团巨大的暗红色云雾，云雾中隐隐有雷电在闪烁，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云雾中倾泻而下。
九九在苏清鸢袖子里缩成一团，声音都在发抖：“主人，殷无极在无极殿里。他的修为没有跌，今天是他的全盛日，不是闭关日！”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殷无极闭关日修为跌到灵皇巅峰的时候再动手，但殷无极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选了全盛日来迎战，灵帝巅峰半步渡劫的修为，整个天域除了君凌夜无人能敌。
“计划变了。”苏清鸢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君凌夜，你去杀殷无极，我去拖住魔帝。
在魔帝挣脱封印之前，我必须把封印加固。”
君凌夜眉头微皱：“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苏清鸢拍了拍袖中的九九，“九九会帮我，沈家的灵帝和暗楼的灵皇也会来。你专心对付殷无极，别分心。”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苏清鸢看不懂的情绪。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手指修长有力，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她手心里。
玉佩通体莹白，入手温热，正面刻着一个“君”字，背面刻着一道复杂的阵纹。
“这是？”
“我的护身符。戴在身上，灵帝巅峰的攻击能挡三次。”
苏清鸢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将它挂在了脖子上。
玉佩贴着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种下了一层保护。
“三次够了。”
她拍了拍挂在胸前的玉佩，“去吧。”
君凌夜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无极殿。
银白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在丈量从凡间到神座的距离。
他走到无极殿门前停下来，抬手推开了那两扇巨大的石门，走了进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苏清鸢收回目光，转身向摇光城的方向掠去。
摇光城的城墙比天枢城矮，但封印阵纹比天枢城密集。
苏清鸢到的时候，城墙上的封印阵纹已经开始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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