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电话

第十四章  电话

周一上课，林晚星尽量不去听那些闲话。

但还是听见了。课间去上厕所，路过走廊，两个女生站那儿说话，看见她过来就停了，等走远了又开始说。林晚星没回头，脚步也没慢。她能忍。

方棠忍不了。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方棠拉着她往操场边上走。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草坪上有几个人躺着晒太阳。方棠的脸拉得老长，眉毛拧在一起。

“我真服了，那些人是不是有病？”方棠的声音不大，但很冲。

“算了。”

“算了？她们在背后说你嫁不出去才靠家里安排，这你也能忍？”

林晚星脚步停了一下。鞋底踩在塑胶跑道上，软软的，陷了一下。

“谁说的？”

“三班那个赵敏，就她传的。她还说你成绩好是装的，考前家里请了一对一家教。”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撩。

“我跟她又不熟，她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她表姐不是跟你们一个村的嘛，东山的，姓周，你可能不认识。”

林晚星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东山姓周的人家多，她认识的没几个。

“算了，别理她。”

方棠看她这个态度，气得跺了一下脚。跺在塑胶跑道上，没声音，但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这个人，什么都算了算了，人家骑你头上拉屎你也算了？”

林晚星被她这话逗笑了。嘴角翘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你恶不恶心。”

“我说真的。”方棠认真看她，眼睛不眨了。“你要不要跟你家里说说，让那个男的来学校露个面？人家一看，哦，不是什么拆迁暴发户，谣言不就破了？”

林晚星看了她一眼。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怎么馊了？我觉得挺好啊。”方棠摊了摊手。

林晚星没理她，转身往操场边上走。方棠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操场上有人在喊，声音远远的。

晚上回到宿舍，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干，水珠滴在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拿毛巾擦头发，坐在床边。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陆则安的消息，不是电话。她存了他的号码，存的是全名。消息就一句话。

“你爷爷让我问你，周末回不回去。”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字。

“不回去。”

发完又觉得太硬了，加了一句。“要复习。”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

“嗯。”

就一个字。她把那个“嗯”看了两遍。这人真不会聊天。她不知道他问“回不回去”是因为爷爷让他问，还是他自己想问。他说“爷爷让我问”，她就当是爷爷让问的。不问。把手机扔床上了。

躺下来。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线落在地板上。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线不动，她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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