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不足以拼天赋
我忽的意识到，昨天的那场意外似乎也对他的信心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他不再开这个纸扎店，其实也有无法再信任自己，无法相信自己还能决定那些孤魂野鬼的未来，所以才会如此。
看到毛师傅这样，我心里很是难受，忍不住开口劝道：“您实在是想太多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师父当初为什么只收了你和你师弟两个人，而且还更加信任你所以才把这里交给了你？难道你的天赋真的差到了这个地步吗？”
毛师傅一愣，缓缓抬头直直地盯着我。
我见他的心神被我所说的话吸引了过来，再接再厉道：“你的师父一定是一位值得敬仰的高人，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收你为徒，看中的是你的什么？”
“虽然天赋很重要，但其实绝大多数人，在没有拼尽全力之前，根本没有资格和别人拼天赋的。”
“就比如你是一个体育特长生，你被选入了市队参加集训，那么你能说你没有天赋吗？不是的吧？”
“参加集训的人很多很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就是进步，就是不断地超越自己，超越其他大多数的人，等到你进入了省队，得到了更科学的训练方法，更高效的训练技巧，更好的训练环境，那么你要做的，还是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拼了命地练。”
“等到了国家队，你真的成为了百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那么一群人的时候，你才真正到了和同一辈人拼天赋的时候。修炼亦如此，若是连门槛都没有进来，又谈什么天赋呢？”
当我的话说完的时候，毛师傅张着嘴整个人如遭雷击地呆立当场。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他的世界在剧烈地震荡。
许久，他才缓缓地扭动脖子，视线也渐渐地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错了，我终究是错了！”
“我对不起师父，我太愚钝了！”
“这些年我都在干什么啊，师父徒儿错了！”
他说着说着，忽的仰天长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一脸的痛苦。
我不知道他想明白了什么，但看他的状态我一时也不敢再多说，只能等他自己想清楚。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抹了一把脸，从地上起身，自嘲地苦笑说道：“若非你今日的这一番当头棒喝，我恐怕还会一直陷在自己的错误认识里自怨自艾。”
“就像你说得，我根本还没有到和人拼天赋的时候，却已经止步不前。我不曾拼尽全力地修炼，不择手段地变强，又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
“这些年为一直陷入了和师弟分离，师父是不是选错了我，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中无法自拔，导致我的修炼也荒废了下来，师父曾经教给我的东西，也都悉数还给了他老人家。”
我听到他说这些，有些汗颜，正要摆摆手谦虚几句，他却已经继续开口道：“我已经明白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了！哪怕是为了自己，我也要好好地修炼，好好地努力，像你说得，拼尽全力！”
我心里生出些许不安，真怕毛师傅从一个牛角尖钻到了另一个牛角尖，立即出声提醒道：“我刚才的话也不全是对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咱们修炼之人，宁愿修炼得缓慢一些，但千万不能急功近利，走上歪路堕入邪魔之道啊！”
见我一本正经地劝告，毛师傅哈哈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都这把年纪了，如何能不明白这个？况且我师父也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和师弟切莫为了加快修炼而不择手段。”
“而且我也明白师父为什么会把这个堂口交给我了，大概就是因为我的性格还算稳重吧！”
他似乎对自己的认识也变得清晰了起来，如此我倒是放心不少，想了想我又问道：“那你还要去找你师弟吗？”
我以为他想清楚了，大概会专注在自己的修炼之上，只是不想他却点了点头：“去啊，我想把我师父交到我手里的都给他，或许当初师父应该传给他才对，至少他如今混得风生水起，比我可是好多了。”
听到这话虽然我有些不认同，但也知道不是我应该插手的事，解忧堂虽然死要钱，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所了解到的，倒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此也至少说明，毛师傅的师弟的确还在坚持着底线。
“行吧，那你去吧，等你见完了你师弟，你还会回来吗？”我又问道。
毛师傅摇摇头：“我打算寻个清幽之地好好地修炼，虽然我还没有到拼天赋的时候，但我已经这把年纪了，倒也不指望能修出个大道来，但总归要拼一把，这才不枉师父教导一场。”
听到这话，我一阵难受。
毛师傅是我在渝州难得认识的可以聊得来的人，从我入门到如今，他帮过我太多，如今却要分别，很是不舍。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舍，毛师傅反而豁达地笑了起来：“我一个穷老头也跑不了多远，大概也就在渝州附近的山林中修行，等我寻到了落脚地，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什么时候需要我这糟老头了，或者想修养一阵，就来找我，我随时恭候大驾！”
他既这么说，我的心情也多少好了一点，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我与毛师傅挥手告别，再次看了一眼毛师傅空荡荡的纸扎店，钻出了卷帘门离开。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我们的分别，竟然成了永别。
拜访完了毛师傅，我立即赶往古玩城。因为这两天晚上一个劲的忙，说好每天去给她催发阳火的事情也耽搁了，虽然我已经给他们准备了护身符，但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还好等到了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贴在玻璃门上新鲜的门神，门口左下角还插着三炷烧尽的香，想来吴桐一家都有认真地按照我说的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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