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背尸匠
毛师傅见了我，颇为不满地说道：“你也是的，怎么要得这么突然，也不提前知会我一样，我也好准备得更加充分一些。”
我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本来是打算过段时间再搞的，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提前把郑老板的降头先解了再说。”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要得急，我其实也来不及扎一个达到你要求的纸人。别看纸人就是一些竹条加上糊一层纸那么简单，可因为你有身高的要求，所以做起来少说得两三天呢！加上你又说要拿来做替身，我想了想，就把压箱底的一个木人给你抬过来了。”
说着，他指了指郑老板汽车的后备厢。
“木人？你以前做的？拿来干嘛的？”我顺着他的方向，朝着汽车的后备厢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木人。
毛师傅跟在我的身边也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认真说起来，这还牵扯到一桩命案呢！”
“你也知道，有不少人客死异乡，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他们的亲人就想弄个衣冠冢，也算让这些人能够入土为安。一般家庭的人家，也就把旧衣服铺在棺材里，再放上生前此人喜爱的物件就行了，但有条件的人家就会找到纸扎店来，要么扎个纸人，要么做个人偶，穿上死去亲人的衣物，然后再规规矩矩的出殡下葬。”毛师傅一边打开后备厢一边解释。
我也知道这样的习俗，所以点了点头。
毛师傅又继续道：“这具人偶本来是一家人定制的，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人雕好了脸，人家就不要了，说是尸体找到了，花了更多的钱找了背尸匠，把尸体背回来下葬。所以这木偶就算是搁置了，听说那人是被害死的，到如今命案还没有破呢！”
“背尸匠？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个做这个的？”我诧异万分。
虽然背尸匠存在已经几千年了，可以说从有了落叶归根，入土为安这样的想法到如今，背尸匠在西南一带就一直十分的活跃。
渝州也算是西南一带的城市中，周围山脉比较多的了，有背尸匠倒也不算稀奇。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大部分人就算为了客死异乡的亲人能够回家，也多半是将尸体就地火化之后，带着骨灰做交通工具回来，谁还会请个背尸匠，千里迢迢地背回来呢？
大概我的震惊太明显，毛师傅呵呵笑着解释道：“你说得对也不对吧，背尸匠的确是已经销声匿迹了，早不如几百几千年前那么热闹，传承不断了。但是这门手艺其实是没有失传的，毕竟这一行大多都是家族的传承，就算平时没活，干点其他正经的工作，但要是来活了，一般价格都很可观，跑一趟挣这个块钱的背尸匠也还是有的。”
“至于让人背尸的人家是个什么想法，这咱们也猜不透，不少都是思想比较保守，或者习俗保持得完整的村子什么的。”
我忍不住咋舌，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聊完了木人的来历，我也看到了后备箱里躺着的木人。好巧不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倒是和郑老板的身高差不多。只是这木人做得还比较粗糙，又因为放了很久，木料的颜色也很陈旧，虽然四肢俱全，但是脑袋和手足什么的都是椭圆形的，瞧着和人一点也不像。
见我似乎对这个木人有些不满，毛师傅抱起有些沉重的木人解释道：“做咱们这一行的，可是有个规矩的，但凡做纸扎人或者木人，都切记做得太精细了，我想你应该也是能明白的吧？”
我微微一愣，被他这话点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是了，所谓“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而越像人的物件也好，生灵也好，越容易生出灵来。
那是因为人为万物之灵，也是九窍中最容易成仙的一类生灵。所以但凡是做纸人或者人偶，都忌讳做得太想，倒不是怕这些东西真的生出灵智来，而是怕这些东西招惹脏东西。
鬼物附着其上，可以行走活动，灵物附着其上则更易修行，这几乎是一种看不到的规律，所以做纸扎店的，都是有一套忌讳在的，而今天我几乎把这一行的忌讳都给犯了。
说到忌讳，千百年来，各个行业似乎都总结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忌讳，这些其实大多都是老人们的智慧，轻易不要破坏。
就比如毛师傅经营的纸扎店，除了做的纸人木人不能太精细外，还有两个忌讳那就是：不给活人做纸人；不给纸人点眼睛。
之所以不给活人做，说法其实是不太统一的，有的任务给活人做纸人会折寿，有的则说是纸人会吸活人的精气化作精怪害人。而不给纸人点眼睛，也是怕纸人活过来。
其实这两个忌讳都在规避一件事情，那就是招惹邪祟。纸人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开了灵智修出灵识来？不过是附近的孤魂野鬼，或者山野精怪见有机可乘，便附身上来使得纸人“活”过来了而已。
只是今晚不同，我本来就是要让木人“活”过来，作为一个替身将五毒降转移过来。
我和毛师傅一前一后把木人抬到了梁家的院子里，特调局的人见了木人，一个个都新奇地围了过来。
但是因为木人其实做得并不如何逼真，所以大家瞧着都觉得有些磕碜，看了个新鲜就散开了。
我让他们帮忙找两把椅子过来，把木人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椅子上坐好，随后将两把椅子相对，叫郑老板过来坐到了另外一个椅子上，和木人面对面。
郑老板哆哆嗦嗦地坐上去，额头渗出了一层层的冷汗，一个劲地拿袖子擦着。他扫了一眼对面的木人，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偏过视线不敢去看。
我则开始准备起了这一次法术要用的东西来。
“毛师傅，麻烦你帮我给这木人画上五官，眼睛留个位我来点。”我招呼了一声毛师傅。
毛师傅知道我要干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去了车上拿出了他手顺的工具箱，回到了木人的身边，不但给他划了眉毛鼻子嘴巴眼眶，还用一把雕刻刀，把木人的手脚给刻出了手指脚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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