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他的温柔
我倒是没想到，方才那个娘娘腔身边的女鬼竟然是个有功德的鬼修，如此可见，特殊行动调查组所做的，应该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谢行云见我懵懂，又继续说道：“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无论是生灵抑或草木山石。便是一块石头，有了九窍，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万万年也有可能修出神识修炼成仙，鬼亦如此。所以天地间的仙便也分出了：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五等，虽皆是仙，但实力和能力相去甚远。而鬼因失了肉身灵胎，即便修成了仙，有了大功德也是最末等的鬼仙。”
我听得目瞪口呆，不曾想从他的口中竟然听到了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仙！
但转念一想，连鬼都有了，有仙似乎也对。不过，就算有仙，应该也是很难修炼得才对，否则哪里还有这么多的妖魔鬼怪。
说到仙，我有些好奇，不知道仙又是什么样的，我刚想问，但看谢行云一身寒气，又咽了回去。
他明显不是仙了，否则也不会这般阴气森森的，不过他语气里对鬼仙似乎很是鄙夷，如果他自己是鬼仙，按理说应该不会表现的这般鄙夷，否则岂不是在笑话自己。
那他是个啥？
我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个问题。
见他似乎心情不错，挺好说话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我就随口问问哈，你如果不想回答那就当我没问，你如今是什么仙？”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似乎有一道暗芒在眸底一闪而逝。
“呵......”许久，他忽然冷嗤出声，随后抬起手，手掌渐渐攀上了我的脖颈。
“我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们家费尽心机请回来的石碑上，附着的恶鬼？”他的声音冷冽，还充满了浓浓怨气。
我仿佛被一条黑色的毒蛇绞缠住了脖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触碰皮肤时带来的冰冷，一寸寸地往我的毛孔里钻。
我万分后悔问了个蠢问题，只能勉强地笑着说道：“你怎么可能是恶鬼，天底下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鬼？你都不知道，那天你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被人拍到了照片，所有看过照片的人，都羡慕我有你这么帅的男朋友。”
我努力地拍马屁，试图让他的心情好一点，这样他大概就会放我一马。
“男朋友？什么意思？”
“就是......你和我是亲密的朋友的意思。”我努力地解释得不那么暧昧，我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和他之间明明什么都做了，而我却连和他的关系都无法确认。
他松开了掐在我脖颈上的手，用手背轻柔地把我耷拉下来的鬓发挽到耳后，用一种我不理解，甚至感到心惊肉跳的温柔语气说道：“用男朋友形容也不错，只要你乖乖地等我回来......”
回来？
我愣了愣，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明明是在看我，眼神却涣散开。
我不知道他在想谁，或者在想什么，但他的心绪显然很不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海底，卷起一层层的暗涌。
我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下来，生怕打断他后，会迎来狂风骤雨般的折磨。
我的乖巧似乎取悦了他，当他回过神来的一瞬间眼神变得异常冰冷，但见我安静又认真地凝视他，他微微愣了一瞬，眸色渐暖，随后开口叮嘱道：“以后少去招惹那些脏东西，特别是墓地这样孤魂野鬼多的地方别去。”他声音低沉甚至带着几分喑哑，见我点头并没有多问，反而心情大好地解释起来。
“你是天阴之体，天生的鬼物容器，而你的天魂是纯阳之物所铸，又是大补，若是被厉害的鬼物发现，必然会对你不利。就算是孤魂野鬼，没有意识的鬼物，也会被本能所吸引，想要占据你的身体。哪怕你如今有罡气护体，但到底修为太低，功德不够，很容易出事。”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提升修为？”听了他的话，我吓得连忙问道，一时忘了继续装乖。
好在他没有在意，反而思忖片刻后，翻手结了一个手印，随后点在了我的眉心。
“其实此前我已经传了你一套法门，但你没有沉下心来冥想，所以这么多日过去，竟没有一点长进。”他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我却听得羞红了耳尖。
我哪里知道他做了这么多，想到那日在小杰家里听到的念诵不断，以及那道金符，大约就是那个时候传的吧！
之后我一直在忙着思考怎么挣钱，压根就没有多想，还以为很多事情是跟那块龙骨相关。直到此刻，听了他的话，我才发觉，原来他已为我做了不少，似乎......他对我还不错？
见我不知在想什么走了神，他呵斥一声“收神”，随后脑海中的那道金符再次出现，许多信息一瞬间膨胀开，冲进了我的脑海。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
我感觉到自己到脑子正在被炙热的金色熔岩融化，就在我痛苦地捂住头的时候，他的手掌搭在了我的眉心，一股清凉瞬间沁入脑海，宛如炎炎夏日，头顶烈日悬空时，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桶井水。
好一会儿，当热意渐渐消散，只剩下他手心微凉的触感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他原本凝成实质一般的身体，竟变得透明了几分。
“行云？”我莫名地慌乱起来，急匆匆地抱住了他，这一刻，我竟有一种他会消散在天地间的错觉。
他生疏地轻轻回应了我，将手放在了我的发顶拍了拍：“小禾......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一点，别让人碰你，明白吗？”
我没有回答，急切地问他：“你要去哪？”
他只是摇摇头：“去该去的地方，无需担忧。”
随后他轻轻地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不必感激我，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当年......你只是拿回了属于你的东西，但我不知于你而言，是好抑或......又是错。”说完，他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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