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九龙匍匐
我勉强转动脑袋看着他，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他冰冷地看着我，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手却不断地抚摸着我的肌肤。
见我如同一条被甩到沙漠里的鱼，浑身冒着冷汗的颤抖，他却勾起了唇角恶劣的嗤笑：“还真把拿东西当个宝贝了？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我？”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呢！”
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折磨会持续很久，甚至他一个不爽，就将我弄死的时候，他看着我眼里的倔强，却渐渐软了语气，甚至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语带蛊惑，甚至我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消失，含住了我的耳廓呢喃：“小禾......你可以求我的。”
“求我啊，我会帮你的。”
他将我搂得更紧，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几乎严丝合缝。
然而我却知道，如果我开口求他，得到的只会是更加痛苦的折磨，所以我死咬着牙关，纵使疼得面容扭曲，也不曾开口。
而这一次，他动了真格。
我疼得几乎灵魂出窍，却被他一只手捂住口鼻。
他粗喘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随后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或许身体对疼痛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力，片刻后，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灵魂被他彻底的包裹，索取的同时，给予着某种我不知道的力量。
仿佛被泡在了母体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被温暖和酥麻所填满。
我瞳孔涣散，失神的眼前一片空白。
许久，当我的意识渐渐回笼，他的手却再次变得冰冷，钳住了我的下巴，眼神也褪去最后的一抹温柔，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却说出令我脊背发凉的话：“你是我的东西，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我允你的，你不能拒绝，我不允的，你半分不能要，否则......我有无数种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等我回答，他便让我再次尝到了被痛苦反复碾碎神志的滋味。
这一晚，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浑身仿佛都被压路机，从头到尾地反复碾碎又拼凑起来，然后再碾碎，如此往复。
明明他已经不在，而疼痛却已经刻在了我的神经上，只是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麻木地盯着眼前凌乱的床单，只觉得大概死了也总比如今这样的境遇好。
就在我脑子里闪过各种死法，想选一个不那么难看的时候，一道金芒在我的双目亮起，随后我眼前只剩下一片金灿灿的光。
紧接着，一行行好似甲骨文一般的紫金色线条，在我眼前跳动起来。
他们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不断地靠近我，随后悉数涌向了我。
下一刻，我的脑袋好像要炸掉一样，又涨又痛，仿佛有什么正在里面不断地膨胀。
我痛苦地呻吟出来，无数我从未曾接触过的信息，在我的脑子里爆炸开，我瞬间被炸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睁开眼，眼前竟然是一片紫金色的湖泊，天地一色，仿佛天空挂着的，是一块清净无垢的镜子。
我环顾四周，湖很大，却还有尽头，只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几道龙吟之声在天地间响起。
片刻，几条浑身仿佛被黄金所镀造而成的龙，争先恐后地朝我飞了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仓皇转身就跑，可无论我怎么跑，就仿佛在原地打转一般。
我惊惶不安地扭头，却见那几条龙竟然停在了我身后不远处，匍匐在地上，安静地等候着。
难道它们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意思？
我心里这么猜测，勉强稳住了慌乱的心神，转身站在原地大口的喘气。
好一会儿，它们依旧不动，如果不是他们的龙须在空中不停地飘动，我甚至以为它们只是一堆雕塑而已。
我一个一个看了过去，又仔细数了数，一共九条。
而这九条金龙的龙首似乎有些差别，但十分微弱，若是不细细地打量，恐怕分辨不出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它们依然一动不动，于是我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我从未见过龙，从前也一直觉得龙应该是古人虚构出来的信仰图腾。
但当它们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却莫名又清晰地确认，它们真实存在着，而我们只是不知道它们所存在的形态和所处的空间而已。
见我走上去，它们还是不动，依旧匍匐在地，仿佛我是它们最虔诚的信仰，它们是我的信徒，等待着我的降临。
我想，或许我能碰碰它们。
这里大概是我的梦境，它们是因为那块龙骨而进入到我的梦里。
既然是在我的梦里，自然是由我说了算吧？
我不确定地想着，随后伸出手，一点点地靠近离我最近的那条金龙。
然而，当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龙角时，天地色变，一瞬间一切都黑了下来。
一阵阵灰白色的雾不知从哪里飘起，原本一片清清朗朗的世界，变得鬼气森森，十分可怖。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又忐忑地四下环顾。
就在我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的声音，从我的东南方向飘了过来，“小禾~~”
“小禾你终于来了？”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间似乎看到了迷雾中有一道窈窕的身影。
但我这几天已经被那些鬼东西吓坏了，哪怕听着她的声音很是亲昵和熟悉，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我对着她的声音，伸长了脖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小禾，我是柳天心，你的柳姨啊！”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我的脚下竟然开出了一朵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它们从我的脚下不断地蔓延开，仿佛一瞬间，就能开到天涯。
而我顺着花开望去，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出现在了我的前方，她身后，一座座道观拔地而起，一缕缕袅袅的白烟，从观内腾起，如同无数信众点燃了手里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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