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瞬间。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走过来。

"师……许老师，好久不见。"

他差点叫出"师父"，又咽回去了。

改口叫"许老师"。

我看着他。

他比我高半个头。

我穿着节目组给的破polo衫和开胶皮鞋，他穿着定制西装和百达翡丽。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三年后他什么都有了。

用的全是我的东西。

"启明啊。"

我叫了他一声。

他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混得不错嘛。"我笑了笑，"西装挺合身的。"

他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稳。

"谢谢。许老师，今天的录制辛苦您了。流程方面小周都跟您说了吧？配合一下就行，很快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俯视的。

就好像我是他请来的一个群众演员。

我点了点头："行，听你安排。"

他松了口气。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在后面说了句——

"你那块表不错。百达翡丽鹦鹉螺，公价大概五十多万吧？"

他脚步又顿了一下。

"你在台上给人拆千术拆了三年，手指该比以前灵活不少了吧？"

他回过头，眼神变了一秒。

然后又笑了。

"许老师说笑了。"

他走了。

我站在化妆间里，把那副老花镜摘了，揣进兜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有一层常年摸牌留下的薄茧。

很淡了。

但还在。

行。

上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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