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图书馆约会
次日下午，林轩准时出现在京华大学校门。
许诗雨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素面朝天，却比任何妆容都更清澈动人。
“等很久了？”她小步跑来，脸颊微红。
“我也刚到。”林轩目光自然落在她脸上，微微一笑，“今天很漂亮。”
许诗雨耳根泛红，小声说：“谢谢……我带你去个地方，是我在学校最喜欢的一处。”
她引他穿过林荫小路，最终停在一栋庄严的建筑前。
“图书馆？”
“嗯！”她眼睛亮起来，像分享珍藏的宝贝，“这里是全国藏书最多的大学图书馆之一，我带你看看。”
——
馆内极静。
空气里浮动着旧书纸页和油墨的气息，高耸的书架仿佛没有尽头，只偶尔传来细微的翻书声。
许诗雨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脚步轻快，神情舒展。
“这边是文学区，那边是历史……三楼有古籍室，要申请才能进。”她低声介绍，眉眼间都是熟悉与热爱。
“你常来这里？”
“除了上课和宿舍，大多时间都在这儿。”她笑起来，“这里就是我的天堂。”
她带他到一个玻璃展柜前，里面是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明代万历年间的《西厢记》刻本，插图很美，是镇馆之宝。”
林轩俯身细看：“金陵万历年间的版画确是巅峰。人物线条流畅又有风骨，比崇祯本更有神韵。”
许诗雨蓦地转头，眼中写满惊讶：“你……懂版本学？”
这可不是寻常人会了解的。
“略懂一些，以前跟位老先生学过。”他语气平常。
她却听得怔住。看他眼神里多了真实的欣赏与好奇。
她又指了几部典籍，从宋版残卷到清人手抄，林轩竟都能说出细节，甚至补上她不知道的见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认真望他，“懂得这么多……真不像个商人。”
“谁规定商人不能爱看书？”他轻笑。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斜插进来：
“哟，系花今天怎么带朋友来图书馆了？”
戴黑框眼镜、气质斯文却眼神带傲的男生走了过来。看见林轩，他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高明。”许诗雨眉头微蹙，“这是我朋友，林轩。”
“朋友？”高明上下打量林轩，尤其在那身休闲装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不像我们学校的啊。诗雨，你现在也对‘社会精英’感兴趣了？”
话里的酸味几乎溢出来。
附近几个学生也抬头看过来。
高明是中文系才子，一向自视甚高，追许诗雨已久却从未得她青眼。此刻他妒意明显，刻意刁难。
没等林轩开口，许诗雨已冷下声：“高明，请你放尊重些！我带朋友来，跟你没关系。”
“好奇而已。”高明推推眼镜，假笑一下，目光直逼林轩，“既然能成诗雨的朋友，想必也饱读诗书？正好我在研究‘金陵十二钗’判词，林先生有什么高见？”
这已是赤裸的挑衅。
用红学专业问题刁难一个“外人”，分明是要他当众难堪。
许诗雨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林轩一眼止住。
他神情未变，只平静开口：
“判词若只停留在字面或前人窠臼，就没意思了。”
高明冷笑：“那你说怎么才算有新意？”
“比如‘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林轩不疾不徐，“多数人只读出一层——宝钗有德，黛玉有才。但‘停机德’出自乐羊子妻，表面褒扬，实则暗指规劝与礼教束缚；‘咏絮才’却是谢道韫的真性情。这判词写的更是‘理’与‘情’的对立，是价值观的碰撞。”
他稍顿，看向已愣住的高明：
“不到这一层，触不到曹雪芹的本意。”
一番话落，整片阅览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见解层层深入、引据得当，视角新颖，别说博士生，怕是教授也未必能说得如此透彻。
高明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挤不出。
最后只硬生生憋出一句：“……歪理邪说！”
“是不是歪理，大家自有判断。”林轩不再看他，只对许诗雨温和道，“打扰你看书了。”
四周目光顿时涌向高明，鄙夷、嘲笑，再转向林轩时，已全是佩服与好奇。
高明再也站不住，灰溜溜躲进书架深处。
一场风波，轻描淡写化于无形。
许诗雨望着林轩的侧脸，心跳悄悄加快。
他像一座深藏不露的矿，越挖掘，越让人移不开眼。
——
两人在靠窗的安静处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落满林轩肩头。
“林轩，”她眼睛明亮，满是钦佩，“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
“一点浅见而已。”他笑笑。
“你太谦虚了。”她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最近在做明清民间文学流变的研究……有些资料找不到，卡住了。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异性请教学术。
林轩看着她清澈执着的眼睛，忽然问：“是不是经费不够，买不起数据库，也没法去外地查资料？”
她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他几乎脱口而出：“这简单，你的研究需要多少？一百万？五百万？我来资助。”
话一出口，他却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谢谢，但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他不解，“我只是想帮你。”
“我明白。”她抬起头，目光干净而坚定，“但我希望我的研究是纯粹的，是靠我自己完成的。我不想让它……掺杂进金钱关系。”
她顿了顿，扬起一个真诚的笑：
“我不想你资助我，但我很想和你做朋友。能一起聊文学、分享见解的那种朋友。可以吗？”
林轩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千方百计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的人。
可她却在他主动给予时，坚决地推开了。
她要的不是钱，不是资源。
而是平等、纯粹的精神共鸣。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触动了。
“是我冒昧了。”他收起随意，郑重微笑，“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她笑起来，像阳光落进眼底。
——
他们在馆里待了一下午，从诗词谈到小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霞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她轻声说。
“我也是。”
“那……作为回报，下次带你去我喜欢的咖啡书店？那里的咖啡和书都很好。”
“好，”他答得毫不犹豫，“我随时有空。”
“说定了！”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宿舍楼，步伐轻快得像一只蝴蝶。
林轩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未散。
他知道，对这个叫许诗雨的女孩，他是真的上了心。
而这一次，他只想用最真诚的方式，慢慢走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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