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第1378章都拒绝...
张焕嘴角勾起，轻轻晃动着骨瓷咖啡杯，目光依然深邃地投向远方那一片建设的海洋。
姜闻，是他喊出去的。
对国外带有美好滤镜的那些学阀，可是也有姜闻的一份。
张焕道：“不知道和你向往中的自由、先进、文明的天堂，是否一致呢？”
“害，张总你就别调侃我了！”
姜闻摇头，叹气道：“天堂？踏马的滤镜下的海市蜃楼罢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嗤笑一声，笑声尖锐，充满了看破虚幻后的讽刺与疲惫。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那些公知，还是嘲讽自己。
“张董，我现在觉得，您书里的描写的内容和整理的资料，真踏马地道！
“《世界之下》里所描绘的那种系统性的、精致的对底层的剥削，《世界之血》中展露的资本跨国掠夺的冷酷与伪善，我这次算是踏马的近距离、赤裸裸地见识到了。”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动作变得大马金刀，语气粗狂急速。
“巴黎，浪漫之都。
“经典区域小偷成群也就算了。
“塞纳河左岸的咖啡馆里坐着衣冠楚楚的文人雅士，几步之遥的美丽城街区背后，却是大量北非移民聚居的肮脏角落，垃圾堆积如山，
“警察巡逻车都不愿轻易进入，那种绝望和隔离感，触目惊心。
“伦敦，金丝雀码头的摩天大楼光鲜亮丽，底下地铁站的通风口旁，无家可归者裹着薄毯在彻骨的寒风中蜷缩着取暖。
“柏林，夜店文化闻名世界，X文化和X交易盛行，无论男的还是女的，都得到政府保护的卖肉，这踏马和官方卖Y有什么区别？”
张焕微微点头，表情平静。
这里头，有很多东西，他曾经带着柳茜去视察走访的时候，是亲眼见过的。
也有些没有。
比如德国，政府都在推动各种完善的X交易和服务。
这背后是血淋淋的对人的尊严与价值的剥削，人变得和砧板上的猪肉没有区别。
张焕道：“所有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们这一代的导演了吗？
“同样的电影节，他们的电影、他们的艺术，从不真正展示这些。
“他们的镜头擅长将贫困异国情调化，或者将其归咎于个人命运或他者问题。
“但我们华国要去上映，你们这一代导演，就喜欢剥削自己的苦难。
“而且还是过去的苦难。
“至于现在，你去那些一二三线城市看看，就算城市落后了一些，但治安环境和社会经济水平，都在昂扬上涨。
“就像是这里可以看到的城市群一样！”
姜闻顺着张焕的目光，看向远方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大型器械。
他突然明白，张焕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见面了。
什么叫搞文化的人要有文化。
连约个喝咖啡的地方，都这么有格局，这么有远见！
他猛灌了一口咖啡，仿佛需要借助这温热的液体来压住翻腾的情绪，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和清晰：
“我带着您那两本书提供的批判性视角去观察，就像戴上了一副能看透迷雾的眼镜，发现了一个可怕而精密的共谋。
“西方社会的整个文化机器，包括但不限于电影节、文学奖、主流媒体、学术话语，都在默契地协同运作，维护一种单一的、有利于他们的全球叙事
“他们呐喊着，说西方是自由、进步、文明的绝对标杆，所有问题都是个别现象、历史遗留，
“或者更方便的是，该怪全球化、怪新移民、怪他们之外的世界。
“一种彻头彻尾的话语霸权！
“和你书里提到的概念，血淋淋地契合着。
“他们的老百姓，我感觉距离造反，就差一个五十万的面包。”
一百年前，德国被油态人剥削，就和十几年后的小日子吃不上饭一样。
小日子算好了，顶多用大米支付女优的片酬。
人家小德子，几十万元吃不到一顿饭，恐怕吃一顿饭都得卖肾。
资料亦有记载，人家是真的摘器官换一顿饭吃。
这些东西，在张焕的书里都有记录，姜闻自然张口就来。
张焕倒是平静的多，道：
“所以，我们这边的很多人，过去、现在，乃至未来一段时间，依然会被那套精巧的话语体系忽悠瘸了，不是吗？
“他们沉浸于别人编织的幻梦，看不见自家门前蓬勃生长的希望。”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先知般的了然与淡淡的嘲讽，
“将来某天，当真实的数据、直观的影像、无可辩驳的现实被并置在台面上进行对比，那种认知冲击……
“呵呵，那才叫有趣。”
姜闻长叹一声：“那套话语体系的**能力和渗透力太强了，简直是现代版的软性鸦片。”
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灼热的、近乎愤怒的创作火焰，
“不过……这趟出行，虽然幻灭，但也极大地刺激了我，让我灵感爆棚，有太多东西想拍了！不吐不快！”
张焕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有灵感是好事啊！
说明他不再伪装成视而不见的文人了。
“想好具体要从哪个切口入手了吗？”张焕问道。
姜闻的表情瞬间又变得极度纠结，双手插入头发：
“题材太多了！庞杂得像一锅滚粥！
“底层工人在去工业化浪潮中的挣扎与尊严？
“金融资本那冰冷无情、吞噬一切的扩张逻辑？
“庞大体制内小人物的悲欢与韧性？
“全球化背景下东西方价值观那激烈碰撞与微妙共谋？
“我的创作欲望爆炸了，大脑每天都在沸腾，但正因为选择太多，反而患上了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每一个题材都在向我尖叫着它的重要性！”
曾经在饭局上，张焕多次强调。
一个作品，不能添加太多东西，不能表达太多东西。
电影时长有限，塞不下太多。
会噎住的。
大名鼎鼎的陈诗人，就老犯这种毛病。
姜闻没有陈诗人那么自以为是，在张焕轻松拿下各种大奖后，他是真的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他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无奈：
“除了题材不好选，还有个更现实、更令人恼火的问题。
“我私下找了不少文艺圈的老朋友，那些我认为有深度、有笔力、有情怀的作家、编剧，想请他们联手，帮我打磨几个本子。
“但……您猜怎么着？
“大多数人都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
“为什么？”张焕挑眉，语气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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