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巴掌
李忱辰没有动。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忱辰？”
张焕推门进来，被屋里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我靠，你这是要成仙啊？”
李忱辰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将烟头摁灭在地板上，动作迟缓得像一个老人。
张焕打开窗户通风，然后走到李忱辰身边坐下，拿起地上的白酒瓶看了看：“二锅头？你从哪里弄来的，昨天那么晚了，没地方买吧？”
没有回应。
李忱辰只是又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
明明憋了一晚上没事，如今张焕在这里，企图给他带来安慰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里，没有外人。
张焕深深地看着他的脸，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李忱辰可没有哭，现在的他，终究比五十岁的他更脆弱。
张焕夺过他手里的烟摁灭：“别抽了，看你那熊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她给我发信息了。”李忱辰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焕皱眉：“谁？苏玲？”
李忱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张焕。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忱辰，对不起，我能解释。求你接我电话好吗？”
“你回了？”张焕问，语气严厉。
“没有。”李忱辰摇摇头，“但我……我想回。”
“你他妈疯了吧？”张焕几乎是吼出来的，“李忱辰，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跟她复合？”
李忱辰避开他的目光，双手捂住脸。
过了一会儿，张焕听到压抑的抽泣声。
“四年了，张焕，四年啊……”
李忱辰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断断续续，
“大学四年，我……我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
张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空，终究不同。
原时空的李忱辰，年龄更大，更加成熟，也经历过网络信息的冲刷。
现在的他，还是有点纯，也有点嫩，还是初恋。
龟一点、舔一点，很正常。
但……不代表张焕愿意接受和忍受。
“大二那年冬天。”
李忱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她发高烧，三十九度五。我翘了期末复习课，背着她去医院。
“那天下了雪，打不到车，我就一路背着她走到医院，我的外套都湿透了，她却因为裹着我的羽绒服，一点没湿。”
张焕点点头：“我记得。你后来自己也感冒了，躺了一星期。”
李忱辰苦笑一下，又点燃一支烟，这次张焕没有阻止。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张焕评论道。
“每次她生理期，肚子疼得厉害，我就去给她买红糖姜茶，灌热水袋。她室友都说，我是二十四孝男友。”
李忱辰继续说，仿佛没有听到张焕的话，
“她喜欢吃灌汤包，我只要一有空，就会特地去买来，然后坐出租送到她们学校，送到她宿舍楼下时。
他的声音哽咽了：“整整三年，我都没有停下，一直到她毕业。”
“别说了。”张焕打断他，“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李忱辰突然激动起来，
“张焕，四年啊！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全部给了她！
“我甚至连求婚的戒指都买好了！就藏在衣柜最里面那个盒子里……我计划着等她生日那天，带她去乌镇……”
他的声音再次被哭泣打断。
这次，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无法再默默流淌，反倒是因为情绪的释放，哭得愈发狼狈。
张焕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说实话……张焕是庆幸的。
庆幸终于抓到了机会。
现在哭了，总比未来给别人养二十年的孩子，还得被分走一半家产来得强吧？
哭了许久，李忱辰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道：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即使到了现在，即使我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是不是被逼的？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甚至……我甚至还想原谅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李忱辰的话。
“醒了吗？”张焕的声音冷得像冰，“李忱辰，我问你，是不是没有苏玲你就活不下去了？
“你家里的母亲怎么办？啊？你妈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看你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李忱辰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张焕。
这是他认识张焕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他打。
而且还打脸！
“你也知道，我们是父母介绍的……”李忱辰不敢发作，也没有底气发作，他也知道自己很窝囊。
李忱辰喃喃道：“回去之后，我要怎么解释？说您女儿同时和三个男人开房被我抓奸在床？”
“如实解释！”张焕斩钉截铁地说，“我劝你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说清楚情况。这种事情没必要对父母隐瞒。越是隐瞒，后果越严重。”
这种女人不要脸的。
张焕担心她打电话回家，然后倒打一耙。
这种可能性存在，就得避免。
李忱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太冷血了，张焕。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还是不忍心这样对她。”
张焕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冷血，我是为你好。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让你告诉家里？我就是怕你意志不坚定，回头又跟她复合了！”
他拿起李忱辰的手机：“你到现在都没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对吧？还留着念想，是不是？”
李忱辰默不作声，等于默认了。
“听着，忱辰，”张焕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苏玲的网咖是用你的钱开的，对吧？我查过了，投资了八十万，你个沙比还是贷款的。
“现在，我要派我的法务团队跟进这件事。她要么还钱，要么把网咖抵给你。没有第三条路。”
李忱辰震惊地看着他：
“你要逼死她吗？即使……即使她做了那种事，我也没想把她逼到绝路上……”
“这不是逼她，是保护你！”张焕提高了音量，“你以为她为什么找你？真是因为爱情？醒醒吧！
“我告诉你，她高中就给别人堕胎了，大学从大一开始就到处鬼混！
“我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当场抓获，我怕你就跟今天这个狗样一样，死活不相信。
“如果不是像是今天这样，我有确切的消息，我也不敢带你去上门。
“现在看来，我做对了。
“就你这狗样，如果我只是三言两语，你他娘的绝对不会相信，到时候你怎么做，跟老子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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