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困境
阳恭品了品自己的话，担心味不对，补充道：
“我也不是抬杠，我只是觉得，自己搞项目，投资一两家还好，你一口气投资这么多，咱们的现金流吃不消，而且我觉得，投资这么多，风险也太大了。”
他不是不让张焕投资。
而是这些公司，他真的不太熟。
总担心会打水漂。
尽管阳恭提出了反对意见，张焕却并未生气，反而欣赏他的职业操守和直言不讳。
可是……穿越的远见，自然不好说得太明白。
“兄弟，你说的这些，从投资的角度，完全正确。”
张焕的目光变得深远，
“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明白？但是，有些事情，如果我不去做，你不去做，指望谁去做呢？
“总得有人去啃最硬的骨头，总得有人去填补最基础的空白，哪怕明知短期内会亏损、会困难重重。”
阳恭下意识接话：“可是……这些不应该是国企的任务吗？”
张焕微微摇头，给他解释：
“我们国家，目前阶段，在科技投资方面的投入，真的太难了。
“国家要搞基建，那么科技这边能投的钱就少了。
“我觉得搞基建没错，如果不搞基建，就没办法和罗斯福行政之后的历史一样，带来大爆发的历程。
“有了基建，才会有下一步，这些都是按部就班的。也是层层推进的。
“国家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自然不能拖后腿。”
阳恭眉头紧皱，他不太懂这些，可是罗斯福新政的成功案例摆在这里，他又无从反驳。
确实……
国家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科技是投资之后，最难见效的，基建也是如此。
可是基建和科技一对比，还是基建见效的速度比科技更快。
张焕继续道：“国企在很多领域确实功勋卓著。但在半导体设备、材料这种需要极致创新、快速迭代、高度市场化的尖端科技领域，他们的机制……有时候反而是一种束缚。
“说句最简单的，国企能给顶尖研发人员开出百万甚至数百万年薪吗？能给出有吸引力的期权激励吗？
“没钱，光靠情怀，想让最优秀的人才心甘情愿地加班熬夜、攻坚克难，是不现实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半导体这个行业，注定需要无数人前赴后继，用时间、用金钱、甚至用一代人的青春硬堆出来、硬砸出来！
“我现在做的，就是在我们能做的范围内，尽一份力。”
阳恭看着张焕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好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老张这次怕是魔怔了，钻进牛角尖了。真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以他的年纪和财富，完全可以享受生活，或者做更“轻松”的投资。
他无法理解张焕内心深处那种源于对未来的认知而产生的紧迫感和使命感。
张焕没有理会阳恭脸上的微妙表情。
他知道，如果没有那段未来的记忆，他或许也会和阳恭想的一样，躺在互联网和金融投资带来的巨额财富上，享受人生，那确实轻松又惬意。
但有些事，知道了，就无法装作不知道；有能力，就无法转过身不去承担。
这条路注定艰难，但他必须走下去。
不做点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白穿越了。
……
沪市，米法油公寓。
公寓内，气氛凝重，蔡宇豪、罗玉高三人围坐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曾经的四人团队如今只剩三人。
金志成刚刚正式退出团队，接受了思科的offer13。
“少了老金，咱们在艺术和角色设计方面，遇到的瓶颈更多了。”罗玉高打破了沉默，目光投向技术核心蔡宇豪：“我们剩下的钱还能撑多久？”
蔡宇豪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苹果商店的买断制确实走不通。6元定价加上内购，一个月下来总收入，扣除苹果分成和成本，我们连下个月的服务器费用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刘威放下手机，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
“又没拿到奖？”蔡宇豪立即明白了他表情的含义。
刘威摇摇头，拿起带着水沟的陶瓷杯，喝了一大口冷水：
“创业大赛的评委根本听不懂什么是‘二次元'。有人说我们’宅男审美难登大雅之堂'，建议我们做三国、武侠这类‘正经游戏'。
“他们还劝我，说这是华国特色，华国人就喜欢华国的东西，过去几年，智能手机没有普及的时候，最火的就是三国志。”
三人陷入沉默。
2012年的华国游戏市场，二次元文化还处于绝对的小众领域。
他们的第一款游戏《FlyMe2theMoon》试水失败后，现在正在开发的《崩坏学园》也同样前景黯淡。
就是因为看不到前程，创始人团队的金志成退出了公司。
13%的股权，作价1.3万，相当于公司估值只值10万。
他们现在，连土豪的一顿饭都不值。
“金志成选择离开是对的。”罗玉高突然开口：“他拿到了思科的offer，月薪过万，而我们连4000块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蔡宇豪猛地抬头：“但我们不能放弃！《崩坏学园》的理念是对的，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和资金优化！”
“钱从哪里来？”刘威反问：“我们找过的投资人要么不懂二次元，要么直接拒绝。就连盛大也只想收购我们，让我们去做他们想要的游戏。”
就在这时，蔡宇豪试探性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找那个人。”
“谁？”
“张焕。新世代集团的张焕。”
罗玉高和刘威都愣住了。
“你疯了？”刘威首先反应过来：“张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我们连他公司前台那关都过不去！”
蔡宇豪却越发坚定：
“我研究过他。他投资的大缰创新做的也是小众领域，但他看到了潜力。而且他年纪只比我们小，应该能理解我们的想法。”
他继续分析道：“更重要的是，新世代旗下有信使手机和应用商店。如果我们的游戏能预装或者在信使商店首发，曝光度会大大增加！”
罗玉高苦笑：“想法很好，但凭什么？我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就凭这个！”蔡宇豪指着电脑屏幕上《崩坏学园》的初代角色设计：“就凭我们是华国唯一专注二次元游戏的团队！就凭我们知道宅男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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