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良心与野心
警报的电子文件，映照着一张张或惨白、或铁青、或充满绝望的脸。
一台台电脑主机，轰轰鸣响，释放着巨大的噪音的同时，还有宛如要煮沸淡水的热量，哪怕是空调系统动力全开，也难以压制。
哪怕才是北方的四月份，杜月依然满头大汗。
他死死盯着监控大屏，上面代表用户注册数和页面浏览量的曲线如同失控的火箭，几乎呈垂直角度向上猛冲！
然而，与这“漂亮”数据相伴的，是服务器资源占用率爆表的刺目红光，以及后台如瀑布般刷新的、充满戾气和谩骂的评论流！
“帝吧观光团空降！前排出售瓜子啤酒八宝粥！”
“三观喂狗的蛆虫集中营！爷爷来给你们消消毒！”
“举报按钮已按烂！支持张总替天行道！”
“陈毅州，收留网络毒瘤，人血馒头好吃吗？噎不死你！”
“……”
这根本不是良性的用户增长和社区讨论，这是一场有组织、大规模的“网络出征”！
那些狂热粉，还是粉丝群里的。
张焕各种狂野的慈善活动，还在外界存在庞大的，没有进入粉丝群的狂热粉丝。
只要核心粉丝群这边，胡静珊下达任务，这种影响力是链式扩散。
亿万网民用鼠标和键盘汇聚成的、对藏污纳垢者的愤怒洪流，几乎挤爆了校内网的服务器！
“陈总！顶不住了！
“服务器集群负载超过95%！核心数据库响应延迟爆表！
“除了小部分正常访问，超过70%的请求是DDOS攻击和恶意刷屏！
“正常用户根本登录不上来！客服热线已经被打爆了！全是投诉和骂声！”
一个技术员满脸油汗，嗓子都喊哑了。
陈毅州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还在“顽强”攀升的数据曲线，
他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亢奋红晕：
“撑住！都给我撑住！千载难逢的机会！看到了吗？
“流量！这就是投资人梦寐以求的流量！是救命稻草！
“服务器不够？立刻！马上！去租！去借！
“带宽不够？加钱！给我加到最大！必须扛住！必须！”
杜月忍无可忍，“嚯”地一声站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和攻击，声音嘶哑地吼道：
“陈总！扛？拿什么扛？！这不是流量！这是民意反噬的滔天洪水！是业火！
“我们收留那些人渣，就是在与天下人为敌！
“你看看这些评论！看看这滔天的戾气！校内网的牌子，我们十几年辛苦积累的口碑和信誉，今天就要彻底烂在这里了！
“我们是在饮鸩止渴！是在自掘坟墓！”
“你懂个屁！”陈毅州猛地转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面目狰狞地咆哮，
“牌子？口碑？信誉？
“能当饭吃吗？
“能换来软银的投资吗？
“没有流量！没有这漂亮的数据！校内网明天就得破产清算！就得死！
“你告诉我！拿什么跟投资人交代？拿什么跟几千号员工交代？
“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翻盘的机会！必须抓住！不惜一切代价抓住！”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状若疯魔。
旁边公司元老黄晖道：“老杜，我觉得张总这是对的！
“在娱乐圈里，就有一句话，黑红也是红！
“我们这数据，现在冲击进来的用户，如果能够留下来，这就是我们的机遇！
“只要抓住这一波机会，让这些人留在我们平台，我们平台就有机会脱颖而出，实现我们想要做到的扩张。”
杜月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带领他们筚路蓝缕创业的老板，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偏执、不择手段，一股彻骨的悲凉和失望涌上心头。
再看黄晖的癫狂劲。
他不再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心死。
他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污浊的空气和沉重的绝望都吸进肺里，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抬起手，缓慢而坚定地，解下了脖子上那枚印着“战略发展副总裁”的工牌。
“你……你想干什么？！”陈毅州看到这一幕，心头剧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杜月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技术部里一张张朝夕相处的面孔。
疲惫、茫然、愤怒、羞愧……
他举起那枚小小的工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服务器的警报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沾着人血、裹着脑残粉、散发着恶臭的流量……我杜月，挣不起，也……不屑挣。”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扬，那枚承载着过往奋斗与理想的工牌，划出一道决绝的银色弧线，
“哐当”一声脆响，
精准地落入了墙角那个装废弃零件的金属垃圾桶里。
整个技术部瞬间死寂！
连轰鸣的风箱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陈毅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被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身体晃了晃，手指颤抖地指着杜月，嘴唇哆嗦着，想咆哮，想怒骂，最终却只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嘶吼：
“滚！不想干的都给我滚！离了你，校内网照样转！”
“技术部核心高管，世界上多的是，随便一招就一大把，不差你一个！”
杜月不再看他一眼，仿佛陈毅州已是个透明人。
他默默地转身，开始收拾自己桌上那个陪伴多年的马克杯和几本技术书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埋头敲代码的程序员小王，突然站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的工牌，学着杜月的样子，用力一抛。
“哐当！”又一声脆响，落入同一个垃圾桶。
“月哥，等我。”小王的声音很平静。
“也算我一个！妈的，维护这种垃圾内容，老子早受够了！”
另一个技术骨干老李也站了起来，工牌飞向垃圾桶。
“对！一起走！这破公司，价值观早就喂了狗了！”
“还有我！这地方，多待一秒都恶心！”
“是的，网络上那些分析文章，我也看了，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这种东西，正在一点点蚕食我们的未来，但凡有点良心，但凡爱国，但凡长点脑子的，都不会允许他们有半点扩张的苗头！”
“对，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已经从战争中崛起，绝对不允许其他龌龊的手段毁灭我们的未来！”
“加上我一个！”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8477/3604588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