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教人打人
“你们，为什么不报官？”何璐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有些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女性。
女人无助地摇头，声音还是很轻：“没用的，官府说这是家事，不会管的。”
何璐心中一阵悲哀，打，打不过，逃，无处可逃，告，官不管。
她们唯有等着被卖，等着被打，侥幸能活下来，哪怕是残破的身躯，也要继续活着。
就像，原来的原主一样。
她扭头看向双眼怨毒地看着她的男人，虽然不像张大海那样满脸横肉，却也不差，一看就是家里的好东西都被他吃了。
男人被打得一边脸肿了，却还在奋力挣扎，张青山兄弟俩死死地抓住，求助似的目光看向老娘。
娘啊喂，咱们能不能别管这闲事？
这个男人可是镇上的无赖，平时跟着别人一起收保护费的，街上的人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这样的无赖，不说事后会不会直接打死婆娘，就说他们日后再到街上来，被认出来后，那种日子……
他们已经不敢再想象了。
何璐眼底闪过狠戾，扬手又扇到男人脸上，骂道：“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男人嘴里疯狂输出：“死老太婆，你给老子等着，老子马上送你见阎王。”
何璐扭头看看周围的百姓，他们已经害怕地再退远了很多，将这边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似乎是怕被牵连。
她嘴角直抽，看向妇人，有些头痛：“你就没有想过要反抗吗？”
女人摇头：“没用的，敢说一句反话，他都能打烂我的嘴。”
“他敢打你，你再打回去啊，反正都是一个死，为什么要如此憋屈地死？”
“更何况，他都要卖你的女儿了，你竟然还能忍着？这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能为了女儿而硬气一次？”
何璐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打了人确实可以一走了之，但这对母女以后的日子可就更艰难了。
唯有让这个女人自己立起来。
女人被骂得头垂得更低了，没有说话，但双臂却紧紧地搂住女儿。
母女俩的身体都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模样，让何璐恨其不争。
何璐轻轻一叹，凑到女人的耳边低声耳语：“妹子，从前的我也像你一样，挨打不敢反抗。”
“前几天，我被男人差点打死了，那一刻，我忽然悟了，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一起死。”
“然后，我奋起反抗，把他打了几顿，他现在可老实了。”
“男人啊，其实也是个贱货，你打他，他就皮实了。”
女人身躯颤抖得更厉害，双眼朦胧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怀里的少女，却被何璐的话给激起了一丝热血。
“你，真的，把他打老实了？”
何璐看向她，还撸起自己的衣袖，让她们看到自己瘦弱的手臂上，那些到现在还没有消散的青紫淤痕。
“是啊，如果不把他打老实，我能到镇上来吗？”
她的语气很轻，劝解道：“咱们女人也是人，不是任由他们打杀的畜生。”
“我们帮他们生儿育女，照顾家里，他凭什么那样对我们？”
“妹子，咱们也是人啊，你如果不硬气起来，你的女儿就会被卖掉，你以后要干完所有的家务活，稍有不顺他还要继续打你出气。”
“咱们那样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女人眼泪停了，身体的颤抖也停了，双眼定定地看着何璐，声音很轻：“打回去？”
“对，打回去，把他打怕了，他就不敢反抗了，像曾经的我们一样。”
何璐将女人拉到癞皮黄面前，抓起她的手，教她一起，往男人脸上打过去。
“贱妇，你敢！”男人又怒又恨，自己教化的狗忽然要反抗咬他，他如何能忍？
女人也怔住，手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说不上痛，就是麻麻的辣意，竟让她感觉似乎多了一丝力量。
再抬头对上男人如毒蛇一般的眼睛，她忽然双眼一闭，扬起手继续啪啪打过去。
死就死吧，像这位大婶说的那样，死也要拉他一起垫背。
就连少女也过来，想要一起打，被何璐拉住了。
“闺女啊，你娘打的是自己男人，你打，就是打父亲了。”
一顶不孝的帽子，能将她往后的人生都压得死死的。
她虽然想教她们有反抗的勇气，却不能真的害了这闺女不是？
少女身躯颤抖得厉害，声音也嘶哑：“我恨不得杀了他。”
“闺女，咱们别冲动，杀人要犯法的，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乖，听阿奶的劝，别冲动。”
顿了下，她凑到少女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少女双眼里闪过亮光，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敬佩：“阿奶，我都听你的。”
张青山兄弟俩人麻了。
他们老娘不但自己打人，竟然还唆使别人打人。
他们以后还能再上街吗？
而且，看着女人一个个耳光不停地扇，还越扇越激动的样子，他们也莫名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
主要是，他们是帮凶啊。
他们还抓着癞皮黄的手臂，让他反抗不得啊。
“娘！”张青山丧着脸叫了声。
何璐抬头看向两个儿子，见他们的表情，也大概想到一些他们的心态了。
见癞皮黄已经骂不出来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狠辣，走过去道：“行了，你们俩松开吧。”
“妹子，你看，男人也就这样，以后可不能再让他随意打骂了。”
被松开的癞皮黄眼底的怨毒汹涌而出，扬手抓住女人的头发用力一扯。
何璐抬腿，一脚用力踢向他的后腿弯，咔嚓的一声骨裂声。
男人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去，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何璐赶紧朝两个儿子使眼色：“你们两个帮忙把他送回屋里去，妹子，这就是你们夫妻关起门来的事了，大娘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刚才那一脚，她用了狠劲，将男人的骨头踢断了，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
至于女人后面是否真的能立起来，她就不知道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女人还是宁愿挨打，她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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