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丹果
“咳。”何璐差点被一口加了黑面的稠粥呛死。
利用咳嗽来掩饰她的秘密，吓得春梅赶紧帮她顺背：“娘，你慢些。”
何璐其实在想，良田里那么多稻，靠她这老胳膊老腿，要什么时候才能割完？
如果把这些子孙都带进去……是不可能的。
不为人知的才是秘密，被那么多人知道了，一不小心泄露出去……
她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
但，能不能把空间里的稻移出来，再带他们去收割？
“就在山里割的，现在先不管那些了，我们自己留些出来，先留够这两天的口粮，剩下的明天挑到镇上，看看能不能换些钱。”
“先把房契落实了再说。”
张青山犹豫着道：“娘，谷还是湿的，别人会要吗？”
“先晒两天吧。”何璐有些懊恼，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也是她自己没有经验：“文书迟一两天再弄，应该也没问题吧？”
“娘，没事的。”
“那我们明天再一起去山上找找？”
何璐虎着脸，声音冷沉：“怎么，要你来安排老娘怎么做事了？我累了，不能歇歇？”
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有些累着了啊，得先休息两天才能再考虑。
张秋实赶紧讨好地道：“对，娘的身体一直不好，是该好好休息，正好现在有谷，咱们自己先剥些米出来，给娘养养身体。”
何璐多看他两眼，在原主的记忆里，老四是属于不老实的那种。
“我还摘了些野果，拿着给孩子们分了。”
“对了，我见山上有野荔枝，咱们可以在屋前屋后种上两棵，精心养养，来年就能吃上甜甜的荔枝了。”
山上的野荔枝虽然红，却小，果核还大，还有些酸味，与后世经过无数精良稼接的荔枝没法比。
一众儿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秋实狐疑地问：“娘，什么是野荔枝？”
为什么娘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
何璐一懵，她只知道在后世叫荔枝，难道这里不是叫荔枝？
她去箩筐里假装翻了翻，把摘到的野果从空间里拿出来。
覆盆子与野荔枝。
“这个……”
八岁的楚明笑道：“阿奶，这是丹果，也叫小彩蛋，怎么叫离枝了？”
何璐急中生智，解释道：“因为它离枝后不出三天便会坏了，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离枝，好听吧？”
雯慧拍着小手道：“阿奶起名字最好听了，离枝比小彩蛋好听。”
几个大些的孙女也都点头：“阿奶忽然很会起名字了，真厉害。”
何璐把野果塞给她们，用轻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累了……”
张秋实小心翼翼地道：“娘，要不，你在哪里发现的旱稻，说个大概的方向，让我们兄弟几个去收回来，可行？”
“娘能发现旱稻，万一明天也让别人发现了，岂不是可惜？”
村子里的村民们家里多少都有些田与菜地，当然，田多是中等田与下等田。
上等田？呵呵，都被有钱的财主，员外强行买去了。
当初张大海赌输了，卖出去的中等田都是落到村民们手中的。
地都是自己开荒出来的。
在这里，无主的荒地都可以开出来，到时候去村长那里说说，再去衙门里报备，花点小钱，就是你的地了。
不过，如果你把地耕种得好，被外面的财主老爷知道了，看上了，不好意思，能卖几两碎银都是好的。
不同意？被打一顿，丢下几枚铜板强抢，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加上荒地多有石头，硬实，荒凉，就算开出来也很难有收成。
细想想，你好不容易开荒出来养肥了，却可能会被人抢去，谁还愿意去努力？
只有像张青山兄弟几个之前那样，分出去什么也没有，只能去开荒地种些菜，菽类的作物，多少也能有些收成。
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是真的艰难。
就连很多山头，也都是有主的，连柴火都不允许你们轻易上山砍的。
不过，像村子四周的山，一般都是各村宗族里的山，也有些是有主的。
像村尾的后山，那里就是原来张大海家的。
现在，那山头在三个儿子共同的名下。
所以，在山上发现旱稻这回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还需要抓紧时间，否则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何璐在脑海里理通这一切，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万恶的古代社会，普通百姓真的很难有活路。
“那里比较隐蔽，暂时不会被人发现，否则也轮不到我了。”
她明天早上早些起床去山上试试看，能不能把稻谷移出来。
不管稻谷能不能移出来，那个危险的炸弹，却是一定要移出来的。
过了一夜，他应该死不了了。
“你们挑一挑，明天好好把谷晒一晒再舂出来，我去洗洗休息了。”
大丫这回反应过来，赶紧去弄水：“阿奶，我给你弄水擦身。”
乡下没有特定的洗澡房，都是挑水回来，用一个木盆端些水回房间里擦澡。
何璐看着木盆里连洗脸都嫌少的水一阵无言，身上汗湿粘腻，这点水能解决？
但从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解决的，每次那半盆水都会像田里的泥水一样。
这还是正常的时候能用上，天气干旱的时候，一年半载都不下雨，河床都要干掉，更别说擦澡了。
“出去吧。”她有气无力地将大丫赶出去，栓上门后，又往木盆里注满水。
把身上简单地擦一遍，还是不舒服。
她把脏水倒进空间的田里，又换了水再擦一遍。
这回擦完，浑身都清爽松快多了。
收拾好躺在床上，外面儿孙们还没有睡，还在连夜挑稗子，剥米。
湿的稻谷不好舂米，但他们确实没有什么粮了，现在看到谷，宁愿用手一颗颗剥出来。
人多力量大，怎么也能剥出一顿吃的。
现在天气炎热，明天晒一天后再舂就会容易些了。
外面的动静很轻，为了不吵到她睡觉。
她却是睡不着，又闪身进了空间里。
那个男人还躺在地上，鲜血渗到地上，染红了那一片地面。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到男子的鼻翼下，还有热气呼出。
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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