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自由分寸
第三十五章 我自由分寸
赵国强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林芳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林芳这么积极地把王志宏塞进来，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帮他减轻负担这么简单。
这个女人，每一步都有她的算计。
但他不介意。
他要的就是林芳不断地往舞厅里塞人，不断地扩大她在舞厅里的影响力，只有这样，等到收网的那一天，她才会无处可逃。
“行了，你先去忙吧。”赵国强拍了拍林芳的手背。
“嗯。”
林芳松开他的胳膊，转身朝她那间小办公室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眨了眨眼。
赵国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舞厅还没开门，卷帘门半拉着，只露出一道缝隙，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带状光斑。
赵国强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椅上。
刘大勇蹲在舞池边上，拿着一把螺丝刀，在修一个松了的卡座螺丝。
张伟和李刚还没来，保洁阿姨也不在。
整个舞厅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两点五十分，舞厅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不是那种小排量的嗡嗡声，而是大排量发动机特有的低沉轰鸣。
赵国强放下报纸，抬起头。
轰鸣声在舞厅门口停了。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掀起来，发出哗啦一声响。
逆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走了进来。
那人站起来，大概有一米七八的样子，比赵国强矮了半个头，但身材很匀称，不胖不瘦。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每一根都仿佛贴在头上一样。
整个人收拾得很利落。
那人快步朝着赵国强走过来。
“你好，你就是老板赵国强吧。”
赵国强点点头：“对，我是。”
那人伸出右手道：“赵老板你好，我是王志宏，林芳介绍我来的。”
赵国强跟他握了一下手，手掌干燥有力，握手的时候力度适中，不轻不重，握了两秒钟就松开了，很讲究分寸。
“坐。”赵国强指着旁边的卡座说道。
两个人在卡座里面对面坐下来。
王志宏率先开口道：“赵老板，林芳应该跟你说了我的情况吧？”
“说了大概，具体的我想听你自己说说。”赵国强靠在卡座靠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说道。
王志宏点了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王志宏，今年二十八岁，庆安县本地人，高中毕业，在供销社干过三年，其中有一年半是在人事科，后来辞职自己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赵国强问道。
王志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什么都做过，倒腾过服装，跑过运输，开过小饭馆，去年跟人合伙搞了个水果批发摊子，开始还行，后来合伙人撤资，我一个人撑不起来，就关了。”
“所以你想到来舞厅做事？”
“对，林芳跟我说了你们舞厅的情况，我觉得这是个好地方，有前途，所以想来这里发展一下。”
王志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赵国强，继续道：“我这个人，做生意不太行，但管人还算有点心得，在供销社那一年半，我一个人管着五十多号人，没出过什么大差错。”
赵国强把手里那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你觉得，管理一家舞厅，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志宏几乎没有思考，张口就来。
“规矩。”
“规矩？”赵国强微微扬了扬眉毛。
“对，规矩。”
王志宏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舞厅这种地方，人多事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如果没有一套规矩管着，那就是一盘散沙，今天你迟到，明天他早退，后天两个人为了一个卡座打起来。”
“有了规矩，大家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对了有奖，做错了有罚，时间长了，规矩就成了习惯，习惯就成了风气。”
赵国强听完，没有说话，把烟叼在嘴里，看着王志宏。
他在心里给这个人打分。
王志宏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说话有条理，思路清晰，不卑不亢，不是那种只会拍马屁混饭吃的人。
但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志宏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舞池方向瞟，准确地说，是在看林芳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那个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赵国强把那个细节记在心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行，既然林芳介绍你来的，我信得过她，也就信得过你。”赵国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摁了摁。
王志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兴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老板，那我的工作范围是哪些？”
赵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他昨天晚上随手写的，上面列了几条。
“排班、考勤、培训、工资核算、员工招聘和解聘，这些事都归你管，你跟林芳配合，她管钱，你管人，有拿不准的事来问我。”
王志宏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道：“行，我明白了。”
“试用期一个月，没有工资，一个月以后你觉得行，我也觉得行，咱们再谈待遇。”赵国强又加了一句。
“没问题。”王志宏把纸折好，放进皮夹克的内兜里，拍了拍。
赵国强站起来，朝王志宏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上班，每天下午五点到，凌晨一点走，有特殊情况提前请假。”
王志宏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赵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赵国强点点头。
两个人松开手，王志宏转身朝舞厅门口走去。
不一会舞厅外面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来，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解放路的尽头。
赵国强站在舞厅门口，看着那辆红色本田王消失在街角，把手插进裤兜里，慢慢往回走。
刘大勇从舞池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把螺丝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国强，你真让他来了？”
“现在我正需要一个人来管这些杂事，有个人来管不是挺好的吗。”赵国强说道。
“可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加上他跟林芳的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刘大勇说道。
赵国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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