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比孟子渊好不到哪里去
第九十八章 你比孟子渊好不到哪里去
周夫人放下庚帖，看着周砚安，欣然点头：“孟家小姐静姝，你们见过的。娘觉得那孩子不错，配你正好。”
周砚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愤怒。他的手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娶她。”
周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让嬷嬷和丫鬟们都退了出去，门关上，正堂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你说什么？”
周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周砚安站在周夫人面前，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不娶孟静姝。”
周夫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缓了几分：“砚安，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孟家门第不低，子渊又是你义兄，静姝那孩子模样性子都好，又心悦于你，配你哪里委屈了？”
周砚安不说话，只是垂着眼，下颌绷得紧紧的。
周夫人看着他的反应，满腔怒火再也压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砚安，你是不愿这么早成亲，还是不愿娶静姝？”
“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而那个人你不能娶？”
周砚安的手猛地攥紧了，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她退后一步，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砚安，你记住，你是冠军侯，是周家的独子！你肩上扛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前程，是周家几代人的脸面。”
“母亲，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可能娶孟静姝的。”
见自己的心思被走夫人知晓，周砚安索性也不隐瞒了：“我的确有心仪之人，娶不得她，儿子就终身不娶。”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径自转身离开了正堂，只留下周夫人一人。
沈映修的消息十分灵通，周夫人去国公府提亲的事，当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密报，翻来覆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在意周砚安娶谁，他在意的是——宋夙清怎么想？
她对周砚安，到底有没有那份心思？
翌日午后，宋夙清去了东市的铺子。
陈管事迎了出来，拿了账册给她看，她翻了翻点了点头。
从铺子出来后，翠儿正要扶她上马车，一个面生的小厮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帖子。
“夫人，我家主人在楼上备了茶，请您移步。”
宋夙清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脚步一转，跟着小厮上了楼。
雅间在茶楼三层，推开门，就看见沈映修坐在窗前，面前摆着整套茶具，水已经烧开了，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听见门响，沈映修抬起头来，桃花眼里的光微微一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嫂夫人来了，请坐。”
宋夙清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煮水、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慢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他先开口。
沈映修放下茶壶，抬眸看着宋夙清，随意的问道：“听说，周砚安要娶你小姑子了。”
宋夙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似笑非笑的说道：“首辅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
沈映修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周将军娶谁，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沈映修看着她，突然笑了，是啊，她能怎么看呢？
“那你想嫁什么样的郎君？”
沈映修抿了口茶水，问道。
宋夙清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大人说笑了，我早已嫁做人妇，如今守了寡，哪里还能再嫁？”
沈映修放下手中的茶杯，盯着宋夙清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那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终于还是没忍住，沉声道：“如果……他没死呢？”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水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蒸汽袅袅升起，将两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
宋夙清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中没有沈映修想象的痛苦和不敢置信，而是满满的平静，如同死水一般。
沈映修被那种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慌乱地移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孟子渊没死，他如今在江南活得好好的，有宅子，有下人，有美人陪着，逍遥快活，唯独把你一个人扔在京城替他守寡。”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愤懑，意思也明显。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替他守。
宋夙清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意味莫名笑笑：“那大人骗了我这么久，如今怎么又肯说了？”
沈映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
“是因为周砚安要娶孟静姝了？”
宋夙清接过他的话，语气淡淡：“大人怕妾身心里惦记他，所以急着把这件事说出来，好让妾身死了这条心？”
沈映修猛地抬起头，“宋夙清，我不是……”。
宋夙清站起身，打断了沈映修的话：“妾身还要多谢大人告诉妾身这个消息，想来大人公务繁忙，妾身就不过多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沈映修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加重了几分力道，让宋夙清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绕到宋夙清的面前，急切的想要替自己辩解，“本辅不是故意瞒你。本辅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闻言，宋夙清笑了，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透着几分寒意。
“不知道怎么说？大人是怕妾身知道了会闹，还是怕妾身知道了会去找他？”
她淡漠看着他：“还是说，大人心里清楚这件事瞒着妾身是不对的，但又舍不得让妾身知道真相？”
沈映修的脸色白了。
“大人骗了妾身这么久，如今又装什么好人？”
她盯着沈映修的眼睛，说出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沈映修的心上：“是因为妾身今日说不想嫁周砚安，大人觉得有机可乘了？还是因为大人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该跟妾身说实话了？”
沈映修攥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得不承认，宋夙清说的对，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不能说，一旦说出来，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宋夙清用力甩开沈映修的手，讥讽道：“沈映修，你比孟子渊也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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