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德行有亏
第九十一章 德行有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周砚安的脑海中开始不自觉的浮现出画面。
每日晨起，他都可以这样替宋夙清画眉，她就像现在这样闭着眼仰着脸等他。
画完还会睁开眼对他笑，或许还要说一声“夫君画得可真好”……
“夫君”两个字一出，周砚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手一抖，螺子黛在宋夙清眉尾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从眉尾一直拖到太阳穴，像一条黑色的蚯蚓爬在脸上。
他赶忙回神，把螺子黛拿的远了些，死死抿着唇，看着那道漆黑的印子，有些不知所措。
察觉到脸上的不对劲儿，宋夙清这才睁开眼睛。
看见铜镜里自己脸上那道滑稽的黑痕，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忙拿起帕子擦拭着，故意嗔怪地看了周砚安一眼：“小将军这是画眉还是画符？这让妾身怎么出去见人？”
周砚安的脸涨得通红，想道歉，但是那声“对不起”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夙清瞧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也不忍再逗他，笑着推了推他的手臂：“将军还是出去等吧，让翠儿来，您在这儿，妾身这眉毛怕是画到天亮都画不好。”
周砚安被她推出门，站在廊下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微风吹过，吹散了几分他脸上的热气，他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那盒螺子黛。
方才他的手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寸，甚至能看清楚她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刚刚那个念头实在是太要命了，周砚安赶忙攥紧螺子黛，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压了下去。
可压得越用力，反弹得就越厉害。
翠儿一进门就瞧见宋夙清的眉毛，忍不住笑出声来：“夫人，您这眉毛有些太……”
宋夙清无奈的说道：“别只顾着浑笑，谁知道小将军的手艺这么差劲，你快帮我冲重新梳妆，别耽误了晚上的宴会。”
翠儿熟练地帮宋夙清重新描好眉，对着铜镜照了照。
宋夙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出房门。
周砚安正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身上，一袭玄色朝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清隽宋夙清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小将军，我们走吧。”
周砚安又被那笑容晃得花了眼。
再回神，他抿起嘴唇让开一条龙，带着宋夙清上了马车。
两人一路无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入了宫。
宫宴设在太和殿，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坐两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宋夙清的位置被安排在女眷席靠前的位置，离帝后很近，离周砚安也不远。
她落座时，目光扫过对面朝臣席，与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沈映修坐在她的正对面，手里还端着酒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下正盯着她看，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裴惊寒坐在沈映修的旁边，双手抱胸，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又移开，移开又扫回来，周身的低气压让旁边的人都不敢与他搭话。
宋夙清收回目光，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帝后升座，殿中这才安静了下来。
皇帝四十余岁，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殿中百官，落在宋夙清身上，微微颔首，足以看得出来他对宋夙清甚是满意。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走上前来，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孟国公府世子妃，宋夙清接旨！”
宋夙清脸上闪过一抹哑然，但还是从位子上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孟国公府世子妃宋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捐粮赈灾，救民于水火，深慰朕心，特封二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赏黄金百两，绸缎百匹，以示褒奖。钦此。”
其实圣旨早在庄子上的时候就宣读过了，但今日当堂之上再度封赏，除了是周砚安的请求，也包含了皇帝对宋夙清的赞许和肯定。
宋夙清跪在殿中叩首谢恩：“臣妇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浅淡的笑容，他冲宋夙清点了点头，“孟世子妃不必多礼，此次江南赈灾，孟世子妃相助良多，合该是朕该感谢你才是。”
宋夙清的态度谦卑诚恳，没有居功自傲：“陛下谬赞，这些都是臣妇应该做的。”
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也笑着说了几句嘉奖的话，殿中百官纷纷附和，一时气氛融洽。
嘉宁郡主坐在女眷席末端，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中满是恨意。
“陛下！”嘉宁郡主从席上站起来，走到殿中跪了下去：“臣女有本要奏。”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皇帝皱了皱眉：“何事？”
嘉宁郡主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宋夙清：“陛下，臣女要弹劾孟宋氏！此女不守妇道，寡廉鲜耻，与多名男子有染，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如何配得上二品诰命的封赏？陛下若是封了她，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殿中一片哗然。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各种目光投向宋夙清，有的惊讶，有的鄙夷，也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
但是宋夙清坐在席上，面色不改，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像没听见一样。
沈映修和裴惊寒的眉头都拧成一团，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压不住的怒意，不约而同地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
宋夙清这才放下茶盏，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两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上首的贵妃瞧见沈映修的动作，心下无奈，但为了不让沈映修失了分寸，她还是在此刻站了出来。
她放下酒杯，略略提高了声音：“嘉宁郡主，今日乃是宫宴，是为赈灾有功的臣子庆功的宴席，不是你泼妇骂街的地方。”
“如若你心有疑虑，大可明日递折子给陛下，到时自有衙门替你审。可你现在却在陛下面前咆哮朝堂，你眼中可还有没有陛下？”
嘉宁郡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藏在衣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
她没想到，竟然连贵妃都开始替宋夙清说话了，“贵妃娘娘，臣女并无此意，但孟宋氏与外男有染，德行有失，这是京城之中人人知晓的事情，恐怕周将军也是被他诓骗，才将功劳都记在她头上！”
“臣女唯恐陛下被孟宋氏蒙蔽，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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