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改嫁就是了
第七十二章 你改嫁就是了
裴惊寒的人骑着马跟在马车旁，一路说着事情的细致经过。
今日午后裴惊寒带渡舟去猎场练骑射，渡舟这几日功夫见长，扎马步能扎小半个时辰不喊累，裴惊寒便想着让他试试小马。
那头小马温驯，原本不会出事，裴惊寒还特意派了三个亲兵跟着。
只是谁也没想到外围猎场会不知为何闯入了一头白虎，白虎从林子里猛地窜出来，孟渡舟骑的那匹马当场就受惊了，疯了一样往林子深处狂奔。
三个亲兵想去追，但被白虎拦了一下，等亲兵绕过白虎跑进林子的时候，连马蹄声都快听不见了。
裴惊寒得知消息后，骑马在后面追了一程，也还是没有追上，现已调了亲兵营的人进山搜了。
宋夙清听着，眼圈已经泛了红，死死咬着嘴唇，这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猎场的营地在一片开阔地上，几顶帐篷搭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裴惊寒正站在营地中央，一身玄色劲装上沾了不少泥土和树叶，下颌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听见马蹄声，他连忙抬起头，就看见宋夙清从马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了上去，“嫂夫人……”
宋夙清大步走到他面前，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
只是才扬到半空中，她的动作就停住了。
这事也不能全怪裴惊寒，习武本就有风险，是她将孩子交给他，不准他娇惯的。
最后，宋夙清也只得无力的垂下手，眼眶却不自觉的红了一圈：“现在情况如何？”
裴惊寒在看到宋夙清抬手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被扇的准备，半晌却没听到动静，他这才睁开眼睛。
看着宋夙清泛红的眼眶，裴惊寒心里的愧疚更是升到了极点：“嫂夫人，我已经派人进山搜了，只是……”
宋夙清咬紧了唇瓣，嗓音沙哑：“所以现在，还没有渡舟的消息吗？”
裴惊寒颓然点头。
“那我也进山，和你们一起搜。”
宋夙清看着不远处的山林，红着眼一字一顿道：“多一个人，也就多份力。”
裴惊寒猛地抬头，下意识的就拒绝了：“不行。”
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裴惊寒连忙改口，劝说道：“山上现在不安全，那头白虎还没找到，你去了……”
“渡舟现在还在山上。”
宋夙清打断他，眼圈又红了一寸：“他生死未卜，你让我如何能安心在这里等着？”
裴惊寒同她对视着，他是知道宋夙清的固执的。
更何况，本就是他弄丢了孟渡舟，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去劝阻宋夙清呢？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低声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劝嫂夫人了，只是嫂夫人独自进山实在不妥，我同你一起。”
说罢，裴惊寒招呼亲兵牵来自己的马，随后他翻身而上，转身朝宋夙清伸出了手。
宋夙清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一个借力上了马坐在他身后：“走吧。”
裴惊寒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冲进了暮色中的山林。
亲兵们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火光在树影间摇曳，将林间照得忽明忽暗。
山路越走越窄，裴惊寒让人散开搜寻，自己则是带着宋夙清沿着马蹄印往林子更深处跑去。
暮色渐沉，林间暗得像灌了墨，只有火把照亮的一小片光还能够看得清楚。
宋夙清将火把举得远了一些，视线就在那些林中扫来扫去，每一个角落都不曾落下，生怕错过那个小小的身影。
直到马蹄印子在林中消失，裴惊寒这才下马，牵着马儿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查看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噎。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就看见宋夙清骑在马上，低着头，一颗泪珠砸在马背上，她咬着唇，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拼命忍耐着，可眼泪却不听使唤，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
裴惊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许久，他才生硬开口：“是我的错，嫂夫人要怪便怪我吧，裴某定会竭力弥补。”
“弥补有何用？我除了渡舟，什么都没有了。”
宋夙清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原本我也是无依无靠一个人，如果渡舟有什么三长两短，要我怎么办呢？”
裴惊寒攥着缰绳的手收紧了，下意识开口：“谁说你没有？我难道……”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连裴惊寒自己都愣住了。
宋夙清抬起头看他，泪眼朦胧，见状，裴惊寒别开眼，声音闷闷的：“你还有我们，更何况，渡舟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实在不行，你改嫁就是了，我……我愿意一辈子护着你。”
林间安静了片刻，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偶尔能听到远处亲兵搜寻时的呼唤声。
宋夙清看着裴惊寒，她知道裴惊寒此刻说的是真心话，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心动，反而只觉得可笑。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改嫁，不是做谁的妻子，也不想在后宅里仰人鼻息的过一辈子。
所以，她要的是话语权，是让人不敢轻看她，更是让那些曾经欺她辱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宋夙清别过头，讥讽道：“将军跟妾身，顶多做一对露水鸳鸯罢了，如若妾身真的改嫁于将军，你我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妾身丢不起这个人。”
裴惊寒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你既不打算替大哥守节，为何还要惺惺作态？不如改嫁了事。”
“将军说得好生轻巧。”
宋夙清看着他那副急了眼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如今这个世道，男人死了老婆，续弦是喜事，可女人死了丈夫改嫁，那就是水性杨花，是不知廉耻，更是让全族蒙羞。”
“妾身实在是担不得如此重的罪名。这个世道，自始至终没给女人活路。”
裴惊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宋夙清说的是对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罢了，这世间的条条框框对女子实在是过于苛刻。
若是大哥还活着，抑或他没有娶宋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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