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说亲
第四十二章 说亲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宋夙清这才意识到，先知先觉也不能完全尽在掌握。
今日遇到流民是周砚安救了她，若是以后再遇到，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想着心事，也没能注意到车厢外的周砚安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目光始终追随着马车。
到了城门口，宋夙清掀开车帘，轻声道：“侯爷送到这里便好，妾身自己回去就是了。”
周砚安勒住马，若无其事点了点头：“嫂夫人保重。”
他拨转马头，策马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宋夙清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放下车帘。
“回府。”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那批东西的事，周砚安这边，她一时半会还真腾不出心思。
却不曾想，当夜，孟夫人竟破天荒来了她的院子。
宋夙清还在灯下看账，听见翠儿禀报，微微一怔，随即收起东西，起身迎了出去。
“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
孟夫人扶着赵嬷嬷的手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宋夙清一眼，难得露出几分和蔼的神色：“我听人说，今日是冠军侯送你回来的？”
宋夙清垂眸，声音低了几分：“是儿媳出城遇到流民，多亏冠军侯路过救了儿媳。”
“那就好。”
孟夫人点了点头，捻了捻手中的佛珠，话锋一转，“说冠军侯，静姝那丫头，今日跟我说了一件事。”
宋夙清抬眸看她，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
“那孩子属意冠军侯已久，今日又跑来同我说，想去周家探一探口风。”
孟夫人看着宋夙清的眼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这事，你怎么看？”
宋夙清心中冷笑，这是觉着周砚安对她多有照拂，想拿她当枪使？
她那日那样说，不过是故意刺挠周砚安，谁能想到，孟静姝还真听进去了？
再回神，她不动声色低下头，语气恭顺：“儿媳只是嫂子，小姑子的婚事，哪里轮得到儿媳说话？侯爷前程远大，和静姝倒也般配。”
孟夫人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说得坦然，倒有几分意外。
她本以为宋夙清会刻薄几句，毕竟静姝对她向来不好，没想到她倒还算识趣。
“那明日，你便随我去一趟冠军侯府，见见冠军侯的母亲吧。”
她站起身，语气不容拒绝：“我已经给侯府下了拜帖，你是国公府的少夫人，也是静姝的嫂子，于情于理，此事也该上上心。”
宋夙清福身应了句是，目送孟夫人离开，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光。
不叫她去，她或许还插不上手，真叫她去……那岂不是给她机会搅黄这门亲事？
且不说周砚安若是和孟静姝接亲，她日后未必能再拿捏他，单说这两辈子孟静姝对她的欺辱，宋夙清也绝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翌日清晨，宋夙清梳洗打扮妥当，便随着孟夫人出了门。
冠军侯府坐落在城东，占地广阔，门楣高大，比国公府还要气派几分。
周砚安的父亲早年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冠军侯，去世后周砚安袭爵，年纪轻轻便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孟夫人和宋夙清被迎进正堂，周母昨日便接了帖子，早已经等在那里。
“孟夫人来了，快请坐。”
周母笑着让座，目光落在宋夙清身上，打量了一番客套道：“这位便是少夫人？果然生得标致。”
宋夙清福身行礼：“周伯母过奖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孟夫人便切入正题，笑着道：“周夫人，我也不瞒你，静姝那孩子，心里头一直装着你们家砚安。”
“我想着，两个孩子年岁相当，又是世交，若是能亲上加亲，倒是一桩美事。”
周母闻言，笑容微微一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她岂会不知孟国公府那丫头的心思？说起来，两家结亲倒也不差，门第还算配得上，孟静姝的哥哥又是儿子的义兄，算得上亲上加亲。
只是不知道砚安是什么心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砚安大步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的锦袍，墨发以银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张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了宋夙清身上。
但只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儿子给母亲请安，见过伯母和嫂夫人。”
周母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去军营？”
“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便回来看看。”
周砚安语气淡淡，目光从宋夙清身上移开，在孟夫人身上停了一瞬，“孟伯母来了。”
孟夫人笑着点头：“砚安回来了，正好，我们正说你呢。”
周砚安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盏，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宋夙清。
她今日穿得素净，脸上不施粉黛，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株幽兰，清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砚安，你孟伯母方才说，想把静姝许给你。”
周母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意下如何？”
周砚安的手微微一顿，茶盏差点没端稳。
他知道她过来，巴巴从半路回府，想着她会不会是遇上了难处……结果她竟然是来帮他说亲的！？
胸口那股压抑的火气骤然升腾而起，周砚安没有应话，反而转头看向宋夙清，声音冷沉：“嫂夫人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话音落，周母和孟夫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
好端端的议着亲事，周砚安为何要问宋夙清的意思？
瞧这眼神，似乎还带着火气……？
宋夙清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叹。
都不用她做什么，他就沉不住气这样直白发问，也不怕他母亲和孟夫人看出什么？
她含笑和他对视，语气跳不出错：“妾身只是嫂子，哪里能替侯爷做主？今日陪目前过来，不过是问问伯母的意思。”
“侯爷年少有为，静姝若是能嫁给侯爷，乃是她的福气。”
周砚安听着，心中像是堵了团棉花，又闷又涨。
她说得那么平静坦然，好像对他从未有过半点别的心思……
那他这几日的煎熬就更显得卑劣不堪！
深吸一口气，他语气生硬道：“本侯暂且没有成婚的打算。”
说完，他也不顾孟夫人骤然有些僵硬的脸色，朝着母亲行了一礼，大步走了出去。
厅内气氛更加尴尬。
孟夫人和周母不经意打量宋夙清，心里显然犯了嘀咕。
宋夙清目送他离去，只能佯装叹息，不经意找补：“冠军侯是个重情重义的，想来是觉得夫君刚去世不久，妹妹若是这么早成亲，传出去的确不成体统……”
“倒是妾身关心则乱，想着不能耽误静姝的终身大事，忘了提醒母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周砚安的失态打了圆场，又把话题引到了孟子渊身上，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周母想起来这桩事情，也将儿子刚刚的态度当成是想到亡兄不好受。
“子渊那孩子走之后，砚安心里头的确不好受，要他现在娶静姝，是有些难为她了。”
孟夫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宋夙清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笑着附和：“有道理，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宋夙清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却手上一颤，不慎将茶水泼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哎呀——”
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妾身失礼了。”
周母忙道：“无妨无妨，来人，带孟夫人去更衣。”
“不必麻烦了。”
宋夙清笑道，“妾身去马车上换一身便是，来的时候带了替换的衣裳。”
她福身告退，带着翠儿出了正堂。
马车上，宋夙清刚掀开车帘，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便看见周砚安大步走来，脸色阴沉，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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