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嫂夫人聪慧
第三十九章 嫂夫人聪慧
宋夙清抬头，才看见沈映修缓步踱下了楼。
他并没有正眼瞧她，只是冲掌柜淡道：“事情既然是在店里出的，是该查个水落石出。”
一旁那些客人都被他气势震慑，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慌忙见礼，再没了之前的跋扈。
渡舟躲在她身后，想开口叫人，却又闭上了嘴。
宋夙清看他一眼，也没多话，只是福身道了句谢。
掌柜见状，赶忙命人拿来清水和白醋。
宋夙清将玉璧拿起来，用棉布蘸了白醋，在玉璧的表面轻轻擦拭。
片刻后，玉璧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年轻男人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宋夙清将玉璧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是墨迹，这块玉璧上，有一道墨痕。”
她看向掌柜的：“方才沈大人同我说，翰墨斋新进了一批特制墨，遇水不变色，遇到白醋却会变成红色”
“这块玉璧上的墨痕，是用翰墨斋的特制墨留下的。而接触到这块玉璧的人，手上必然会沾上这种墨。”
掌柜的张了张嘴，满脸疑惑。
店里有这墨？他怎么不知道？
他无措看向沈映修，后者却只是平静望着宋夙清，一语不发。
店内一片哗然，宋夙清将孟渡舟的双手翻过来给众人看：“我儿手上的确沾了墨迹，但列位的手也不全都干净，到底是谁碰的，一查便清楚了。”
众人低头看去，几乎所有人手中都有墨迹。
几人面面相觑，孟非凡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心虚。
宋夙清转头看向掌柜的：“请您让人用布帘将桶遮住，只留一个伸手的口子，然后让手中有墨迹的人依次将手伸进去。”
众人虽然觉得麻烦，但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都照做了。
渡舟头一个上前伸手，毫无变化。
年轻男人紧随其后，伸手进去，片刻后抽出来，手上干干净净，没有变色。
接着是掌柜的与那几位客人，也都没有半点异常。
轮到孟非凡时，他脸色苍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非凡，到你了。”
宋夙清看着他，声音平静。
孟非凡咬着牙，慢慢走到桶前伸手进去，也没有变化。
这下，年轻男人面色难看起来：“所有人的手都没变色，你莫不是在戏弄我们？”
宋夙清微微一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制墨，不过是我刚刚用胭脂涂过而已。”
失主正要动怒，宋夙清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可以闻一闻，谁手上没有醋味。”
孟非凡骤然面色一变！
掌柜的将他表情看在眼中，命伙计一一闻过去。
轮到孟非凡，他始终不肯伸手。
“非凡，你心虚了。”
宋夙清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方才所有人都用手泡了白醋，唯独你不敢伸手进去，因为你怕手上的墨迹会暴露。”
孟非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场的人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孩子在栽赃！”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亏他刚才还假惺惺替人说话，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孟非凡听着这些声音，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婶娘，我，我只是和渡舟弟弟闹着玩……”
宋夙清看着他，没有心软，冷声道：“非凡，今日的事，我会去找你父母要个交代，你先回家去吧。”
她吩咐翠儿去请三房的人来，又让人将孟非凡送回去。
孟非凡面色灰败被家丁拉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宋夙清身边的孟渡舟，眼中满是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什么都不如他的小崽子，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咬着牙，泪水和恨意混在一起在脸上流淌。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掌柜的连连道歉，又送了几样上好的文房四宝给孟渡舟压惊。
那年轻公子也不好意思，规规矩矩作揖给渡舟道了歉。
宋夙清蹲下身，替孟渡舟擦了擦眼泪，柔声道：“没事了，娘说过，你没有偷，就没人能冤枉你。”
孟渡舟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宋夙清心中一软，将他搂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没事了，别怕。”
母子俩这般亲昵，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可沈映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却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见过宋夙清许多副面孔——在沈府后花园中楚楚可怜的，在凉亭中攥着他衣袖流泪的，在佛寺中被嘉宁郡主羞辱时隐忍的，在他面前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
可这般温柔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刻意为之的勾引，只有纯粹的温柔和心疼。
她看着那个孩子时，像是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沈映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想移开视线，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怎么也挪不开。
宋夙清感受到了沈映修的目光，终于转头看向他。
她很清楚，那掌柜的敢配合自己把这出戏演下去，也是因为沈映修发了话。
“跟你三叔道谢。”
她给渡舟擦了擦泪，将人牵到沈映修面前：“若不是你三叔帮忙撑腰，娘也不敢这样做。”
渡舟回神，忙规规矩矩作揖：“谢谢三叔。”
沈映修的眼神总算缓和不少。
还算她有良心，知道他在给她撑腰。
“是嫂夫人聪慧。”
他没有居功，眼神也是落在渡舟身上：“日后想要什么，派人来同掌柜说，算是三叔送你的。”
渡舟受宠若惊，却还是看了宋夙清一眼，不敢答应。
宋夙清笑着摸了摸他脑袋：“三叔一片好心，你收下便是。”
她招手将翠儿唤进来：“你先带小公子上车，我同沈大人说几句话。”
翠儿忙点头照做。
宋夙清看了沈映修一眼，兀自上楼。
沈映修蹙了蹙眉，却还是跟了上去，声音却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嫂夫人还有事？”
宋夙清从袖中拿出一物，尾端扫过他鼻尖，激起酥麻的痒。。
一枚鸦青色穗子出现在他眼前，顶上缀着一颗青玉珠子，素雅清贵。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剑穗上，青玉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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