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裙下之臣
第二十五章 裙下之臣
接下来的几日，孟渡舟每日午后都来将军府习武。
宋夙清倒是说话算话，没有亲自来，只让翠儿陪着孩子。
裴惊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你他娘的在想什么？”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日午后，裴惊寒正在院中指点孟渡舟扎马步，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便看见宋夙清款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将军辛苦，妾身做了些点心，给将军和渡舟尝尝。”
她笑盈盈地打开食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清酒。
裴惊寒皱眉：“不是说了不让你来？”
宋夙清歪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辜：“妾身来看自己的孩子，将军也要拦着？”
裴惊寒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冷着脸坐到一旁，看她蹲下身给孟渡舟擦汗。
“累不累？”
她柔声问，拿帕子替孟渡舟擦了擦脸上的汗。
孟渡舟摇头，小脸涨得通红，却倔强地咬着牙：“不累。”
“我们渡舟真厉害。”宋夙清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递给他，“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孟渡舟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裴惊寒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一软。
这女人，对孩子倒是真心实意的好。
“将军也尝尝？”宋夙清抬眸看他，递过一块糕点。
裴惊寒本想拒绝，可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
糕点入口软糯，甜而不腻，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宋夙清笑道：“将军若是喜欢，妾身以后常做。”
裴惊寒脸色一僵，冷声道：“不必。”
宋夙清也不在意，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将军放心，妾身今日来，是有正事。”
裴惊寒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事？”
“渡舟的事。”
宋夙清看了一眼正在吃糕点的孩子，声音更低了几分：“将军觉得，渡舟这孩子怎么样？”
“不错。”
裴惊寒如实道，“肯吃苦，有韧性。”
宋夙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便好。妾身还想着，等渡舟大一些，便送他去边关历练历练，将军到时候可别推辞。”
裴惊寒一怔，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这女人，倒是想得长远。
两人正说着话，李虎匆匆跑来，先不经意看了宋夙清一眼，才附在裴惊寒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惊寒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看向宋夙清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警惕，最后变成了冷厉。
沉默一瞬，他对李虎道：“你先带渡舟去后院练功。”
李虎领命，带着孟渡舟离开了。
院中只剩下裴惊寒和宋夙清两人。
“将军怎么了？”
宋夙清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裴惊寒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意：“宋夙清，你究竟耍了什么手段？”
宋夙清眨了眨眼：“将军这话，妾身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裴惊寒冷笑：“我的人告诉我，映修对你照顾有加，连清修都带着你。砚安更是把大哥留给他的田产铺子都给了你，他们俩一个首辅，一个冠军侯，都对你言听计从，你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做？”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宋夙清，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还有那串佛珠，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夙清不退反进，仰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将军想知道？”
她抬手，将手腕上的佛珠褪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串佛珠，确实是沈大人的。至于手段……”
她顿了顿，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将军觉得，妾身对您用的，是什么手段？”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淡淡的馨香。
裴惊寒浑身一僵，一股电流从耳尖窜遍全身，小腹骤然收紧。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铁青：“你——”
宋夙清看着他的反应，轻笑出声，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将军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
裴惊寒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是什么人？在北境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勾栏瓦舍，军妓营帐，他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
可偏偏，这女人只是凑近说了一句话，他就有了反应。
“宋夙清！”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夙清歪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认真：“妾身想做什么，不是早就告诉将军了吗？”
她一步步走近，裴惊寒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住院中的槐树，无路可退。
宋夙清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声音低柔，带着几分蛊惑：“妾身不过是个寡妇，守寡守得辛苦，想找个男人傍身罢了。将军若是不愿，妾身也不强求，可将军这副反应……”
她低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不像是‘不愿’的样子。”
裴惊寒被她看得浑身僵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放肆！”
他抬手想要推开她，手却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宋夙清抬眸看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几分挑衅：“将军，妾身的手段，您见识过了。现在妾身想问您一句——”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将军，要不要也做妾身的裙下之臣？”
裴惊寒瞳孔骤缩。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将他所有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可手指刚触到她纤细的脖颈，便像是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
“滚！”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之后再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宋夙清看着他通红的眼，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轻笑一声，福了福身：“那妾身便不打扰将军了，将军……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从容，背影婀娜。
裴惊寒靠在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色铁青。
该死！
他咬着牙，大步走进房中，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房中，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宋夙清那张脸。
言笑晏晏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暗含挑衅。
“将军要不要也做妾身的裙下之臣？”
裴惊寒喉结滚动，再也忍不住，抬手……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看着自己沾满污浊的手，脸色青白交加。
“他娘的！”他低骂一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中回荡，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那团火，却怎么也灭不掉。
裴惊寒靠在墙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镇北大将军，手握十万铁骑，杀过人，流过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偏偏，被一个女人撩拨成了这副模样。
还是大哥的女人！
他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墙上，指骨传来剧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羞耻和愤怒。
那该死的妖精，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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