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第十三章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晚上,沈映修躺在床榻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怎的,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夜在静安寺,宋夙清将佛珠塞进胸口时的模样,还有那件被他扔进箱底的粉色肚兜。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可骂归骂,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为何要画他?
是因为那夜的事,还是……
沈映修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道倩影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日,暗卫每日都会传回消息。
今日宋夙清又画了沈映修的画像,明日她对着画像发呆,后日她抚摸着佛珠出神……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刺,扎在沈映修心上,让他愈发烦躁。
第八日,沈映修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去了国公府。
他到的时候,宋夙清正坐在窗前,手里还拿着那串佛珠,正望着窗外发呆,日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沈映修脚步一顿,心中那股烦躁更甚。
“嫂夫人。”
宋夙清转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大人今日怎么来了?”
“后日便要启程去静安寺,本辅特来告知嫂夫人。”
沈映修语气冷淡,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宋夙清手心里的那串佛珠上。
宋夙清察觉到他的视线,轻笑一声,将佛珠戴在手腕上:“大人放心,这串佛珠妾身定会好好保管的。”
沈映修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怒意。
“后日卯时,北城门外,嫂夫人若是想去静安寺,就莫要迟了。”
“这么早?”
宋夙清蹙眉,神色为难,“妾身身子弱,不知可否晚些?”
“过时不候。”
沈映修语气冷硬,目光不经意扫向她桌子上那些画稿。
宋夙清注意到他目光,蓦然咬紧了下唇,攥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
男人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宋夙清故作惊慌:“只是我练笔随意画的,大人……”
沈映修却不等她狡辩,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画像,嗓音微凉:“嫂夫人画本官做甚?”
宋夙清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措和被抓了个正着的羞恼,“妾身无聊,便想着画些东西打发时间,可想来想去,也不知画什么好,便只好画大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大人莫要见怪,妾身只是觉得……大人好看。”
沈映修呼吸一滞。
好看?
赞他外貌的人从来不少,可宋夙清……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怎敢说得这样直白!
“嫂夫人请自重。”
他将宣纸揉成一团,声音冷得像冰:“本辅与嫂夫人只有叔嫂之谊,莫要叫人闲话。”
宋夙清垂下眼,睫毛轻颤,像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妾身知晓了,大人莫要生气。”
沈映修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脚步倒是比来时还快了许多。
身后,宋夙清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缓缓上扬。
鱼儿,上钩了。
她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刚想回房歇一歇,丫鬟翠儿匆匆来报。
“夫人,裴将军来了,说是要见您。”
宋夙清眸光一闪。
裴惊寒……终于来了。
“请将军稍候,我换身衣裳便去。”
她起身回房,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又对镜描了眉,点了唇脂,这才款款走向花厅。
裴惊寒正坐在厅中喝茶,面前摆着几只锦盒,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生得高大魁梧,浓眉大眼,国字脸,下颌线条刚毅,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宽阔肩背和劲瘦腰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性。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大口喝茶,模样粗犷又不羁。
见到宋夙清进来,他放下茶碗,起身抱拳,眼神却有些心虚:“嫂夫人。”
宋夙清言笑晏晏回礼,目光落在那几只锦盒上,明知故问:“裴将军今日来,可是有事?”
裴惊寒不经意打量着她神色。
女人眼中瞧不出半点慌乱,按说,她那夜被他唐突,不该羞怒难平么?
眼底幽光一闪,他神色自若打开面前那几只锦盒。
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一套红宝石头面,还有几匹蜀锦,皆是价值不菲之物。
宋夙清扫了一眼,唇角微扬。
还是这兵痞子粗人懂事,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漂亮话。
不过前世,他这些礼物可也不是给她准备的。
所以那夜的事儿,显然是让她揪住了裴惊寒的辫子。
但她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裴将军这是作甚?这般大的礼,妾身可不敢收。”
裴惊寒抱拳,神情倒有几分不自在:“之前本候酒后失态,冲撞了嫂夫人,今日特来赔罪。”
他顿了顿,沉声补上一句:“还望嫂夫人莫要见怪。”
宋夙清垂眸,指尖抚过那尊白玉观音,声音轻柔,“裴将军言重了,说起来,昨夜也是妾身不好,醉酒误事,怪不得将军。”
这话说得巧妙,听着像是在替裴惊寒开脱,可那“醉酒误事”四个字,却让裴惊寒想起昨夜她靠在自己怀中的温软触感,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喉结滚动,移开视线,“嫂夫人不怪罪便好,末将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说罢,他便欲转身离开。
“将军且慢。”
宋夙清抬眸,一双桃花眼含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情意,“将军既然来了,便多坐坐罢,妾身在这国公府,到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闷得慌。”
裴惊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日光透过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倒真像是个独守空闺的寂寞妇人。
他皱了皱眉,心中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嫂夫人若是觉得闷,便出门走走,京中繁华之处不少,总好过对着末将这个粗人。”
宋夙清起身,款步走近,在他身侧站定,仰头看他时,眼中带着几分幽怨:“将军这话说的,妾身一个寡妇,孤身出门,岂不惹人闲话?”
裴惊寒身形一僵。
她站得太近了,近到他都能闻见她发间的茉莉清香,更忍不住想昨夜那一幕。
“况且......”
宋夙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娇软:“妾身觉得,将军这样的,才叫真男儿,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文人士子,不知强了多少,倒是想与将军多亲近呢。”
裴惊寒瞳孔微缩,猛地退后一步,眼神骤然冷厉:“嫂夫人慎言!”
宋夙清却不怕,反而轻笑一声,抬眸直视他:“将军怕什么?此处又没有旁人。”
裴惊寒咬了咬牙,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虽是个粗人,可并不蠢,这女人,分明是在勾引他!
“宋夙清!”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大哥的遗孀,我敬你重你,你却……”
“却如何?”
宋夙清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却不知廉耻?却水性杨花?”
她一步步逼近,裴惊寒竟被她逼得后退了两步。
“将军昨夜抱着妾身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
宋夙清仰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上了床榻便是一副嘴脸,下了床榻又是一副嘴脸,将军这变脸的本事,倒是比那些文人士子还厉害。”
裴惊寒脸色铁青。
他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未被人这般堵着说过话!
“那是我不知你是嫂夫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若是知道,我绝不会——”
“绝不会如何?”
宋夙清冷笑,伸手点了点他胸膛:“绝不会碰我?还是绝不会抱我?”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将军,妾身今岁才不过二十出头,难不成真要在这国公府守一辈子活寡?”
裴惊寒呼吸一窒。
昨夜在月下,她明明那般温柔小意,像只乖巧的猫儿靠在他怀里,可今日却像换了个人,言辞犀利,步步紧逼,言语间皆是算计。
沉默一瞬,他冷声问:“你究竟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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