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借问姐夫，今夜谁共枕
第五十四章 借问姐夫，今夜谁共枕
“季文姝？！”
怀里的人抬起头，那张清丽的面孔撞进视线，竟让他心头“咯噔”一跳。
季文姝怎么会在这？
钱海龙像被火燎了似的松开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垂下头，不敢再看她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下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忘了？”季文姝脸色也不太好看，方才那一瞬的拥抱，她怎会不知他是把谁错认成了谁。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今他和沈青禾，是不是已经超越姐夫与小姨子之间的关系了？
他都已经敢上手抱沈青禾了，孤男寡女的他们还会做出啥……季文姝越想，心里那股涩意就越重。
钱海龙却是一脸懵，没跟上她的话。
下乡与现在人在他家，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这时，沈青禾从里屋走出来，扫了眼钱海龙，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幽怨。
钱海龙有心解释，方才不过是认错了人，可还没开口，就被季文姝那双幽幽的眸子钉在原地，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一顿饭吃得比药还苦。
三个人围在桌前，各吃各的，谁也不抬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钱海龙借着夹菜的工夫，飞快地瞥了眼左侧的沈青禾，又瞄了眼右侧的季文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
“食不言，寝不语。”季文姝冷冷截住他的话头。
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去，钱海龙只得悻悻低头，闷头扒饭。
饭后，季文姝收拾碗筷，沈青禾端着簸箕进屋衲鞋底，只剩他一人被晾在外头。
钱海龙本来也不是能憋住话的人，见缝插针地溜进里屋，压低声音问：“季文姝怎么会在这儿？”
“你走后不久，村长就把她送来了，说是下乡，就安排咱家住。”
钱海龙眉头拧成个疙瘩。多个人倒不打紧，如今吃喝勉强供得上，可这日子怎么过，才是大问题。
他和沈青禾的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如今横插进来一个季文姝，夜里连搂着青禾睡觉都成了奢望。
他真想不通，孙长寿是咋安排的，他们家这破屋烂炕，哪里住得下这么多人？
原先沈青禾住的那间偏房早就塌了顶，一直没修。原本想着两人凑合一处，索性就不修了。
谁知现在又加了一个人，总不能三个人挤一铺炕。
今晚他让沈青禾和季文姝睡大屋，自己搬去那间破屋将就几宿，顺便把天棚补一补。
结果这一夜简直受了刑。
身下是又冷又硬的旧炕席，大厚被子压在身上沉得像石头，屋顶的破洞呼呼往里灌冷风，没烧火的炕更是凉得扎骨。
怀里没有软绵绵的沈青禾，这一宿他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
失眠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季文姝，它也是第一次睡这种硬邦邦的火炕，燥热难耐，在炕上辗转反侧，把身旁的沈青禾也给折腾醒了。
“是我吵着你了？”季文姝带着歉意轻声问。
“没。”她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和你姐夫……”季文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沈青禾立刻瞪大眼睛，半点睡意都没了。双手紧紧攥住被角，指节都泛了白，被面被抓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你睡着了么？”
季文姝等不到回应，又试探着问了一声。
沈青禾始终背对着她，此时索性闭上眼，屏住呼吸装睡。
季文姝轻叹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天刚蒙蒙亮，钱海龙就已经爬起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把房子修了，不然今晚还得遭这份罪。
他一早去挖了黄土，兑水和成黏稠的黄泥，踩着梯子往墙上的破洞里糊。
秋日的朝阳洒在屋顶，金灿灿的光映着他满头大汗。他坐在梯子横杠上喘口气，忽然觉得梯子一阵剧烈晃动。
回头一看，季文姝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梯子吃不住两个人，快下去！”钱海龙急得冲她拼命摆手。
季文姝却充耳不闻，踩着梯子一步步往上登。
梯子有些摇摇欲坠，还发出了瘆人的咔咔声，将两个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晃得人心惊肉跳。眼看季文姝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栽去——
钱海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借力将她往上一提，这才稳住了。
两人合力爬上梯子顶端，惊魂未定，季文姝吓得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幕，正好落在对面拿着柴火出来的沈青禾眼里。
“你们在干啥？”她仰着头，脸颊因怒意烧得通红。
钱海龙下意识松开手，却忘了季文姝还没站稳，险些再次摔下去。
他慌忙伸手去捞，这一拉一接之间，两人的唇竟鬼使神差地碰在了一起。
“砰——”一声狠狠的摔门声在院子里炸响。
钱海龙如梦初醒，连忙推开季文姝，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先下去吧，这儿危险。”
季文姝却扬起嘴角，笑得甜丝丝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下来。季文姝见他满头大汗，抬手就用袖子替他擦汗。
“看你这一脑门子汗，秋风气硬，别着凉了。”
钱海龙有些局促地往后缩了缩：“别别，把你干净衣裳弄脏了。”
“怕啥的。”季文姝却一把将他拽回来，轻轻替他拭去额角的汗渍。
-
村部，孙长寿捧着一本《孙子兵法》，装模作样地喝茶，实则书页里夹着本卷了边的《金瓶梅》画册，看得两眼放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凉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抬头一看，李凤娇扭着胯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媳妇儿，你咋来了？”
“这拨知青的名单，给我瞧瞧。”
孙长寿心里明镜似的，每次新来知青，媳妇儿都要亲自“过目”，从中挑个中意的。
“这回来的全是女娃。”他故意说道。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孙长寿只好把书一扣，将名单递了过去。
“这个叫季文姝的，是不是安排进了钱海龙家了？”
他点了点头。
“把她调出来，让她住青年点住。那个二流子钱海龙家哪有那么多地方，够她住？”李凤娇冷哼道。
孙长寿心里纳闷，他媳妇儿怎么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钱海龙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自然不知道，他这媳妇儿，早就盯上了那个混不吝的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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