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雇人跑腿
第二十八章 雇人跑腿
狼是收拾妥当，狼皮也剥下来挂在了晾衣绳上，眼下摆在面前的却成了棘手的事，他腿有伤，无法去县城卖这些东西。
沈青禾只允许他待在家里，活动范围便只局限在这座院子里。
一天要两次换药，都是她亲手换。平日里所有心思、琐事，几乎都围着他转。
钱海龙过起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清闲日子，可心里始终记挂着院里那堆狼肉。眼下气候还没太凉，再迟迟卖不出去，用不了多久便会臭掉。
其实他要是慢慢走，拿县城去卖，也不成问题，只是沈青禾看得紧，拦着不许他出门。
被管着他并未感觉不高兴，心底反倒隐隐觉得受用。
钱海龙坐在院子里，就盯着已经剥了皮的狼肉怔怔出神，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自己不能亲自去买，难道还不能雇人代跑一趟？
城里本就有固定收购的去处，只需找人把肉送过去便可。
“青禾，青禾！”他心头一喜，当即扬声唤她。
沈青禾正在案板前擀面，本打算把剩下的兔肉包成大包子，尝尝新馅料的滋味，听见他急促的呼喊，手上动作一顿。
“啥事？”她跑出来。
“青禾，你去找李狗蛋来。”
沈青禾手里还攥着面坯，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找他做啥？”她唇瓣微动，小声询问，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怯懦，掌心的面团被指尖捏得变形发软。
以前姐夫便是总跟游手好闲的李狗蛋混在一起，也就是他勾搭姐夫一起赌钱的。如今平白无故叫这个二流子上门，是因为姐夫在家待着无聊了，又想着继续和他赌了吗？
她的脚步一点也挪不动，一万个不想去。
钱海龙回头看她，见她仍呆立不动，略带疑惑：
“青禾，你咋了？”
沈青禾勉强回过神，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去把他喊过来，我有正经事。”他又温和开口央求。
她没办法，丢下手中的活，不情不愿地出门去找李狗蛋。
没过多会儿，沈青禾便带着人回来了。她没有进屋，只轻轻退到房门口，虚掩着门，静静站在门边偷听院里两人说话。
李狗蛋一见到钱海龙，脸上便堆起了然的笑，“海龙哥，你总算想起我了。”
“狗蛋，哥托付你件事，帮我跑一趟腿儿如何？” 钱海龙神色认真。
“先说说啥事，太麻烦的我可办不来。” 不等话说完，他先打起了退堂鼓。
“不麻烦，只是跑腿差事，事成之后，我给你工钱当做酬劳。”
“跑腿我倒是能做。只是海龙哥打算给我多少？” 李狗蛋嬉皮笑脸地追问。
“你把这堆狼肉带去县城，找到红星国营饭店的陆经理，全数卖给饭店便成。”
钱海龙指着挂在晾衣柱子挂着的那一堆狼肉。
李狗蛋抬眼望过去，约莫三十多斤的分量，要扛着赶路进城着实费力。他本就懒散惯了，平日里在家也极少出力，见状心里顿时有些发怵。
“每斤肉的价钱，分你两成，你看如何？”
李狗蛋依旧犹豫：“这肉一斤能卖多少钱？”
“一斤至少卖五毛。”钱海龙给他交了实底。
李狗蛋双眼瞬间亮了：“当真？那我一斤就能赚一毛，三十多斤下来，最少也有三块多！”
“正是如此，你愿不愿意干？”
“干啊！当然做！这比在村里挣一天工分划算多了！”
他心里精明得很，不过跑一趟路就能赚三四块，天底下再也难找这样的好事。
这时沈青禾从门后走了出来，轻声开口：
“狗蛋哥，你稍等片刻。我包了些包子，劳烦你顺路捎去县城，一共二十个，我给你五毛辛苦钱。”
李狗蛋自然满口应下，这一趟往返，里外能挣将近五块，再好不过。
沈青禾笑着走进屋，心头大石彻底落下。
她暗自宽慰，姐夫找李狗蛋不是想要继续混日子，他确实是想往好的发展，往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她在屋内忙碌不停，和面搅馅，干得热火朝天，偶尔能听清院中的交谈声。
很快便传来李狗蛋惊讶的声音：“这头青毛狼，竟是你猎到的？”
“嗯呐，为了弄死它，我腿都被抓伤咬伤。他伤我一块肉，我要它一条命，也不赔。”
钱海龙语气淡然，丝毫听不出当初搏杀时的凶险惨烈。
“海龙哥，你这也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和说书的讲的绿林好汉一个样。”
屋内的沈青禾揉着面团，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浑身仿佛都添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多时，大包子全部包好蒸熟。沈青禾端出一笼，分出十几个，让两人先垫垫肚子。
钱海龙只拿了一个慢慢吃，李狗蛋却一手抓了一个，左右开弓，两口便炫进去一个巴掌大的包子，狼吞虎咽，像是没吃过饭似的。
钱海龙淡淡瞥了他一眼：“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海龙哥，俺这一天还没咋吃东西了。”
钱海龙吃完手里的包子，余下的尽数都推给了他，随即开口问道：
“狗蛋，往后想天天吃饱饭吗？”
李狗蛋嘴里正咬着包子，猛地抬头，眼里满含热切。
“想！做梦都想，可我啥也不会呀。”他低下头，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往后我进山打猎，你便跟在我身边做帮手。”
“都干啥呀？我……我啥也不会。”
“做爬犁，抬猎物，出把子力气，这个总行吧？”
李狗蛋连忙连连点头：“能！我慢慢跟着你学，只要海龙哥不嫌弃我就好。”
钱海龙点点头，这人还能拉一把。
吃完包子，李狗蛋便急着动身，早去早回，他也能拿到钱。这些日子他在家挨了好几顿饿，家里父亲管教严苛，挣不到钱便一口吃的都不给。
钱海龙将所有事宜细细叮嘱清楚，往返路上花销全由他承担，李狗蛋只需把狼肉、包子完好交到陆经理手中便可，其余不必操心，只管记着自己两成的酬劳。
李狗蛋喜滋滋地扛起狼肉，带上二十个包子，匆匆赶去村口去往县城的马车。
小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青禾低头收拾碗筷，钱海龙依旧坐在原处，神色悠然闲适。
她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就这么信得过李狗蛋？”
钱海龙闭着眼，随口哼着二人转小调，缓缓答道：
“这是给他的一次咸鱼翻身的机会。我想他不会傻到自断财路的。他现在也急需要钱。等着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短短一句，气场沉稳，颇有运筹自若的气度。
沈青禾不再多说，只静静等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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