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河蚌里的珍珠
第十五章 河蚌里的珍珠
钱海龙烤了满满一顿野味，在这缺衣少食、连口肉都稀罕的年代，无疑是顶顶奢侈的一顿饭。
最让他欣慰的是，看到了沈青禾的笑。没想到她笑起来那么美，笑起来眉眼弯弯，竟让他一时忘了嘴里的肉香，连手里的肉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姐夫，肉掉了。”沈青禾轻声提醒。
钱海龙这才回过神，捡起地上的肉随手塞进嘴里。
沈青禾低头浅笑，脸颊旁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俏皮又温柔。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院落里，四下一片安宁祥和。
可夜里躺在炕上，钱海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按说今天上山打猎、收拾鹿肉，累得够呛，本该沾枕就睡，可他偏偏浑身燥热，心口像是揣着一团火四处乱窜，口干舌燥得厉害，接连好几回起身去水缸舀凉水灌。
思来想去，让他这般反常的，多半是傍晚那碗鹿血。
早知道劲儿这么猛，他说什么也不会一口闷下去，如今火气压不住，浑身都不自在。
他蹑手蹑脚走到外屋，对面就是沈青禾睡的房间。
脚步顿住，仔细一听，里面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她早已睡熟。
可他心底的躁意却越发浓烈，前几日无意间瞥见的身段曲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火瞬间又窜了上来。
他几乎要忍不住推门进去，可仅剩的理智死死拽住他——真那么做了，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钱海龙转身走到水缸旁，掀开盖子舀起一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体内的燥热才稍稍压下几分。低头时，他忽然瞥见缸底静静卧着一只黑黢黢的河蚌。
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记了？
河蚌性寒，正好能中和体内的火气。
他立刻把河蚌捞出来，又拿了两只院子里晒着的干辣椒。将辣椒切好，用菜刀麻利撬开蚌壳，取出蚌肉时，指尖忽然触到几块硬物。
挤出来一看，钱海龙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竟是一颗颗色泽饱满又大又圆的珍珠。
而且每一颗，都有眼珠大小，浑浑圆饱满，还泛着淡淡的紫光，足足六颗，估摸着重有十多克。
钱海龙也说不清这稀罕玩意儿能值多少钱，但心里清楚，绝对便宜不了。没想到运气竟好到这份上。
他小心翼翼把珍珠收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找季文姝，问问商行收不收这东西。
随后他把蚌肉洗净切片，铁锅倒油，葱花爆香，再丢入辣椒，瞬间炝出一股香辣味。下入蚌肉大火快炒，撒上花椒、酱油翻炒几下，一盘辣炒蚌肉就成了。
钱海龙先尝了一块，蚌肉虽不比猪肉香，可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已是难得的美味。
几片下肚，体内的燥火果然平复不少，浑身都舒坦了。这回再躺回炕上，轻松许多，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青禾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灶台上摆着一盘炒好的蚌肉。她探头往屋里瞧了瞧，钱海龙还在炕上睡着。
“这蚌肉是他晚上起来炒的？”
她轻手轻脚生火烧粥，又把昨天剩下的鹿肉剁成糜，混着前几日挖的野菜调好馅。
醒好的面擀成薄皮，一双灵巧的手飞快捏起，一个个又白又圆、胖乎乎的大包子整齐码进笼屉，底下煮粥，上面蒸包。
灶火旺盛，不多时锅里便冒起腾腾热气，香味一股脑钻出来，径直飘进了钱海龙的屋里。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使劲嗅了嗅。
“好香啊！”人还窝在被窝里，就忍不住轻声感叹。
窗外天光已亮，阳光穿透破旧的窗帘照进来。他连忙起身穿衣，今天还要去县城换钱，可不能耽误。
推门出去，沈青禾正在外屋忙碌。
“好香。”他由衷赞了一句。
沈青禾听到动静转头，朝他嫣然一笑。
“是我动静大，吵醒你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没有，是这香味太勾人，把我香醒的。” 他往锅边凑了凑，“做的啥？”
“是鹿肉野菜包。”
钱海龙一听又是鹿肉，心里下意识一紧，昨晚被鹿血折腾半宿，他现在对这类大补的东西都有点发怵。可看着沈青禾一脸期待，他半句抱怨也没说。
今天少吃点就是，别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话虽如此，香喷喷的包子下肚，他还是不知不觉吃了半屉。
沈青禾手艺真的很不错，馅料调得鲜，面皮筋道，让人停不下嘴。
吃完他才暗暗懊恼，又吃多了，好在是早上，还有一整天能慢慢消化，多做点事就没事了。
“一会儿我要去县城。”
吃完饭，钱海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 交代一下。
沈青禾并不意外，像是早料到他会出门。
“我给你装了几个包子？”
钱海龙一愣，下意识紧张：“还吃？”
他像是做下了病，有点打怵。
沈青禾忍不住笑了：“不是给你吃的。是送给上次帮你卖东西的那位贵人，让她也尝尝鲜。”
钱海龙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是之前随口跟她提过一嘴县城的事，她竟记在了心里。
“还得是你提醒着，不然我都忘记了这码事，你装一些吧。”
沈青禾笑着起身，进了屋。
钱海龙想起了啥，立刻跟着进了屋。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啥东西？”沈青禾有些疑惑。
钱海龙神秘一笑，非要她先闭上眼睛。她十分信任地乖乖闭上眼。
钱海龙轻轻摊开她的手掌，把六颗圆润饱满的紫珍珠倒了进去。
“好了，睁开眼睛吧。”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期待着一会儿她看到后会是什么样表情。
沈青禾只觉掌心一凉，缓缓睁开眼，看清掌心里的东西时，瞬间惊住。
“这...…这是哪而来的？”几颗珠子在她的掌心里闪着莹润的光，像丝绸一样漂亮。
钱海龙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空蚌壳。
沈青禾立刻明白了，原来那只不起眼的河蚌里，竟藏着这么漂亮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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