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冷宫老尼。昔日的苗疆圣女
第七十五章 冷宫老尼。昔日的苗疆圣女
楚泽揣着那块沉甸甸的“如朕临幸”龙纹腰牌，一路往后宫最偏僻的北面走去。
穿过重重雕梁画栋的宫殿，四周的红墙绿瓦逐渐褪去了鲜艳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霉斑与刺骨的阴冷。
风，裹挟着一股腐烂与荒凉的气息，从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缝隙中吹出。
这里，便是大周后宫禁地，也是无数深宫女子最后的归宿——冷宫。
楚泽刚一踏入这片荒凉之地，耳畔便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喧嚣。
“呦呵，好俊俏的小哥啊。”
“小哥，快过来姨姨这里，姨姨给你看点儿好看的，咯咯咯……”
一个衣衫半解、脸上涂满劣质胭脂的疯癫妇人，正趴在破损的窗户前，对着楚泽狂抛媚眼。
楚泽目不斜视，神色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滚开！都滚开！”
“我可是皇后！你们这些贱婢，竟敢对本宫不敬，来人啊，把她们拉出去斩了！”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正疯狂地撕扯着地上的枯草，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在不远处的枯井旁，一名年轻些的女子正抱着一个破布缝制的娃娃，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
“陛下，臣妾会听话的，我的孩子也会听话的，求求您，别杀他……”
更远处，还有一阵空灵而诡异的歌声，在阴森的宫墙间不断回荡。
“水儿清，鱼儿游，荷花池里荡悠悠……”
“今生怨，来生仇，莫回头啊莫回头……”
这些乱七八糟的疯言疯语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地狱深渊的交响乐。
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已被这阴森恐怖的氛围吓得魂飞魄散。
但楚泽身怀十年精纯内力，又是穿书者，自然知道这些可怜人不过是宫斗失败后的牺牲品。
他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顺着脑海中原著剧情的记忆，楚泽穿过一片片齐腰深的杂草，径直朝着冷宫最偏僻的东西角走去。
那里矗立着一处几乎要倒塌的小破屋，四周荒无人烟，连那些疯子都不愿意靠近。
“吱呀——”
楚泽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浓郁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阳光透过破烂不堪的房顶，化作几道斑驳的光柱，直直地照射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
四周的窗户上全是破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而在房间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一个浑身衣服破破烂烂、满头泥垢的老妇人，正瘫坐在地上。
她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双眼呆滞而无神地盯着地面，仿佛一具早就失去了灵魂的干尸。
楚泽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前去。
他在距离老妇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躬身，双手抱拳。
“敢问可是七夫人？”
楚泽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听到“七夫人”这三个字，原本宛如石雕般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那呆滞空洞的目光，竟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渐渐恢复了焦距。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污垢与褶皱的脸上，露出一双浑浊却又冰冷刺骨的眼睛。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泽，一言不发。
整间破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彻底凝固了。
而看着老妇人的反应，楚泽表面平静，内心深处却早已是狂喜不已。
成了！
果然是她！
熟知原著的楚泽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肮脏老妇人，乃是这大周后宫里最逆天的一大机缘。
她当年曾是先帝父亲、也就是太上皇最为宠爱的妃子。
如果真要论起辈分，当今的女帝李梦涟，还得恭恭敬敬地管她叫一声奶奶。
可惜，在当年那场惨烈无比的夺嫡与后宫争斗中，她最终棋差一招，落败被囚。
但她真正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她曾经的皇妃身份。
而是她的真实底细——她是当年被大周朝廷覆灭的苗疆古教的圣女！
一身蛊毒之术，在当年的江湖上可谓是无人能及，闻风丧胆。
当年为了嫁给太上皇，她甚至不惜自损道行，如今一身实力虽然不复当年，但其脑海中记着的《苗疆蛊经》，却是当世无价的至宝。
尤其是那一手神乎其技、驭使天下毒虫的手段，更是防不胜防的杀人利器。
而“七夫人”，正是她当年在苗疆古教中，还未出嫁时的圣女代号。
这个秘密，除了写这本书的作者和现在的楚泽之外，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七夫人，您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楚泽嘴角微微上扬，迎着对方冰冷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开口道。
“今日晚辈冒昧前来打扰，乃是受人之托，特意来给您带一句话的罢了。”
听到楚泽自称“晚辈”，老妇人的眼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开口。
楚泽见状，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常云瑶遗言——她从未恨过您，也感谢您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常云瑶！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这间死寂的破屋子里轰然炸响。
原本还算平静的老妇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整个人彻底失控了。
“啊——！”
她那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紧接着，只见她猛地张开了那满是黄牙的嘴。
“嗖！”
一道青色的光影，宛如闪电一般，极快地从她口中喷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撕扯出了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卧槽！”
楚泽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青光的速度实在太快。
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阵滑腻而冰凉的触觉。
一股浓烈腥臭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楚泽眼角的余光往下看去，整个人顿时一僵。
只见一条只有筷子粗细、通体碧绿的小青蛇，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缠绕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小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如红宝石般猩红暴虐的双眸，正直勾勾地盯着楚泽的眼睛。
尖锐的毒牙已经抵在了楚泽的皮肤上，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瞬间咬破他的喉咙。
“是你……杀了我女儿？！”
七夫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尖锐、沙哑、难听。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锈蚀的铁指甲，在粗糙的玻璃上疯狂刮擦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泽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凉寒意，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注意力缓缓从那条随时能要他命的毒蛇身上挪开，看向瘫在地上的老妇人。
“七夫人误会了，晚辈与常云瑶常姑娘，不过是有些交情罢了。”
“她当年难产，落下了产后败血的病根，身子一天天跨了下去，最后是自然病逝的。”
听到“自然病逝”这四个字，七夫人身上的戾气微微一滞。
她那张布满泥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而痛苦的神色。
“她……她已经嫁为人妇了吗？”
“也是，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小丫头，也该嫁人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角竟然滑落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那……那她的孩子呢？那孩子可还活着？！”
七夫人猛地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地死死盯着楚泽。
楚泽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脖子上那条依旧在挑衅般吐着信子的小青蛇身上。
读过原著的楚泽太清楚这玩意儿的恐怖了。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青蛇，名为“碧落蛇”，乃是苗疆古教用无数剧毒之物喂养出来的蛊物。
虽然体型娇小，但毒性极其要命。
一旦被它咬上一口，不出三息时间，人便会五脏六腑溃烂，化为一滩血水。
哪怕是武道宗师，在没有防备之下被这玩意儿咬了，也是九死一生。
虽然系统之前奖励了楚泽“百毒不侵（小成）”的体质，但楚泽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个小成境界。
万一这老毒妇的蛇更胜一筹，自己岂不是直接交代在这了？
“七夫人，能否让您的小宠物先回去？”
楚泽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指了指脖子上的碧落蛇。
“晚辈，其实不是很喜欢蛇这类冷血动物。”
七夫人深深地看了楚泽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片刻后，她微微撮起嘴唇，发出了一声极其奇怪而尖锐的哨声。
“嘘——”
原本死死缠绕在楚泽脖子上的小青蛇，在听到这声哨声后，那双猩红的双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温顺。
它顺着楚泽的衣领，极其灵活地滑落了下去，随后顺着冰凉的地面，乖巧地爬回了老妇人的身边。
楚泽见状，心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公公，之前多有得罪，老婆子给你赔罪了。”
“还请公公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与我这个冷宫之中的废人过多计较。”
七夫人的语气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极其客气与谦卑起来。
她依然瘫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散开了些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楚泽终于看清楚了她身下的情况。
一瞬间，哪怕是心理素质极强的楚泽，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只见七夫人的裤管和袖口之中，竟然空空如也！
她的双手和双脚，早已消失不见。
这哪里是一个废人，这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彘”！
楚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著中曾轻描淡写地提起过，这位七夫人在当年的宫斗失败后，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下令斩去了手脚，做成了人彘，丢在这冷宫中自生自灭。
如今亲眼所见，其视觉冲击力，还是让楚泽感觉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寒与警醒。
这深宫内苑，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啊！
“七夫人言重了。”
楚泽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震惊之色，神色变得肃穆而恭敬。
“您既是常姑娘的生母，那自然也就是晚辈的长辈，晚辈岂敢见怪？”
“只是晚辈如今在这宫里人微言轻，纵然有心，也没办法给您提供太多帮助。”
七夫人自嘲地笑了笑，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神色极其落寞。
“老婆子苟活至今，不过是凭着胸中一口气强撑着罢了，要这些外物帮助作甚？”
“老婆子只想知道，我那可怜的孙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楚泽看着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您的孙女，如今被一位常姑娘生前的好友收养，就养在京都城中。”
“那孩子很聪明，也很健康。”
“您……可有什么话，想让晚辈代为转达给她的？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七夫人听到孙女还活着，而且过得很好，那一双浑浊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神采。
她死死地盯着楚泽，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睿智。
“小后生，你既然能找来这里，而且一开口就能叫出‘七夫人’这个称呼。”
“那就说明，你对老婆子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婆子如今已是行将就木之人，有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七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抹无法抗拒的诱惑。
“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要老婆子手里的苗疆传承。”
“我可以给你，甚至可以把我这一生最得意的苗疆蛊术，以及《苗疆蛊经》全部传授于你！”
“只要你肯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会豁出性命保护好我那孙女，并保她一世荣华富贵！”
“老婆子，便将这一桩天大的造化，双手奉上！如何？！”
这，便是原著剧情中，主角林逸风在冷宫中获得的最大底牌和造化之一！
只要发誓，就能获得苗疆圣女一生的传承。
这笔买卖，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在瞬间激动的当场答应下来，并且发下毒誓。
然而。
站在台阶上的楚泽，在听完七夫人开出的条件后，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甚至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抱歉，七夫人，发誓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楚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做作。
“实话实说，我也怕死，在这波诡云谲的皇宫里，我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未知数。”
“让我豁出性命去保护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甚至还要保她一世荣华富贵？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我若是答应了，那才是在骗您。”
楚泽看着脸色微变的七夫人，坦然地摊了摊手。
“所以，发誓什么的就算了。”
“我楚泽有自己的底线，我顶多只能向您保证，在我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若是遇到了能照应一二的时候，我会尽量照顾她一下。”
“至于您的传承……”
楚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中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您若是愿意给，我接着。”
“您若是不愿意给，那我楚泽，也绝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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