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北郊
陈秀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痛欲裂。
她只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最后的影像，是朱志军浑身鲜血，倒卧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
“老朱！老朱！”陈秀高喊了两声，四周传来回响。
陈秀挣扎着爬起来，打量着这个关押她的所在。
这地方，没有门没有窗，墙和地面，都是干燥而坚硬的黄土。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泥墙之上，灯光摇曳，映照这地上胡乱堆着的已经有些腐烂，散发出难闻味道的红薯萝卜等。
陈秀推测，这应该是一间农户自己挖的地窖，多半是用来储藏红薯柑橘等蔬菜水果，在冬天食用。
这地窖，深度不到十米，不算大，陈秀这样的小个子女人，在里面打个转身都不算是绰绰有余。
地窖泥墙的顶端，有挂木梯子的痕迹，不过，这梯子已经被抽走，地窖的出口，被木头的盖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你是哪个？放我出去？”
“老朱呢？老朱在哪里？”
陈秀试探着喊叫了几声，可是，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地窖中回响，却没有人过来回应她。
苏玉国坐在堂屋里，抽着叶子烟。
地窖里隐隐约约传来那女人的喊叫声，在这寂静得只听得见虫鸣的小山村，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苏玉国一点都不担心，这种偏僻的地方，她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知道！
苏玉国抽一口叶子烟，哒叭一下嘴，够劲儿！
南都市那些贵得吓死个人的香烟，哪有这南嘉本地的叶子烟有劲儿啊！
为了这口烟，他都不后悔回到南嘉。
苏玉国逃出南嘉后，一路逃到南都，凭着那股子好勇斗狠的劲头，被黑帮头子乔振银看中，成为了他的打手。
这一次回南嘉，也是接到乔振银的通知，因为他是南嘉人，地头熟，办事方便。
前段时间，才在罐头厂宿舍那边撞死过一个人，这次绑来的这个女人，听说那个冤死鬼的姐姐。
哎，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才好呢！
苏玉国思忖着。
苏玉国身负命案，当然不敢回他自己的老家蟠龙镇苏家沟去。
他现在住的这地方，位于南嘉的北郊。
北郊是南嘉最荒凉的地方，山多，土地贫瘠，北郊村民，但凡能走得动的，都出门讨生活去了。
一整片村子，只留这些老弱病残，北郊的老人们常说：“如今死了人，都找不齐抬棺材的”，绝对不是一句戏言。
北郊山多，本来就空落落的院落，隔得老远，谁家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也是苏玉国选择北郊潜伏的原因。
这房子，是苏玉国回到南嘉后，向一个北郊的村民租下来的，说好了用一个月。
苏玉国给出的租金，足够买下好几座这样破败的院落，那村民，二话不说，也不问他用来做什么，拿着钱便走人了。
乔振银并没有让他杀掉这个女人，苏玉国便将她扔进了柴房的地窖中。
苏玉国从来不会过问乔振银为什么，他只是严格按照乔振银的吩咐做事。
那辆面包车，苏玉国将陈秀运回北郊的房子后，又开回南嘉，随便找了个地方扔掉，扔完车，他还美滋滋地喝了一顿夜啤酒，这才一摇三晃地回到北郊的农家院。
陈秀出事，已经两天了，依然毫无音信，也没有人，来五星酒店提出其他后续的要求。
警方的调查，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警方只是接到群众报警，有一辆沾着血，车头凹陷的面包车，不知被谁扔在路边。
警方赶到的时候，确认这就是苏玉国那辆肇事车辆，然而，这又是一辆丢失多日的盗抢车辆，和撞死陈强的那辆一样，不知转过多少手，根本找不到买主。
芙蕖从最开始的着急心慌中，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谢洪运提出，要加强对谢青川和沈芙蕖的安保工作，打算到学校里找一下校长，在教室附近，也安排些人手。
芙蕖拒绝了。
“谢叔叔，郑律师，邓警官，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引出凶手。”芙蕖平静地说道。
“芙蕖！”谢青川打断她的话，他已经猜到，芙蕖心里在想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一切等高考以后再说！”
离高考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谢青川不希望，芙蕖的梦想，在最后关头化为泡影。
芙蕖摇摇手，这个时候，身处危险中的，是陈秀，是她发誓要保护周全的妈妈。
有什么梦想，比母亲的安全，更为重要。
“如果江如樱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我，那我就给他们机会！”芙蕖一字一句地说道。
“邓警官，我想，他们一直在等我单独行动的机会！”
“沈芙蕖，你还是个学生，这样做，太危险了！”邓警官犹豫着说道。
“而且，乔振银和苏玉国，是杀人如麻，穷凶极恶的恶魔，我担心……”
“我不怕！”芙蕖咬着牙说道：“只要你们做好保护工作，我相信，我一定会没事！”
“我妈妈已经失踪两天了！她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如果不早日救她出来，也许……”
芙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倔强地抬起头，努力不然眼泪掉下来。
这个坚强又勇敢的女孩，让在场的男人们，无不动容。
“既然这样，我陪你！”坐在芙蕖身边的谢青川说道。
“我想比起你来，江如樱更恨的人是我，见到我们两个人单独行动，以江如樱的性格，即便是铤而走险，她也会动手的！”
“青川！”谢洪运轻声吼道，出于私心，他并不希望谢青川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可是，会不会江如樱和乔振银，已经不在南嘉了？”郑律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们只是从其他地方的某处，遥控指使苏玉国做出这些事情？”
“或许，我们更应该把重点，放在全城搜寻苏玉国身上？”
“苏玉国如果真的要对你们做什么，或许，他会潜伏很长一段时间也说不定呢？”
郑律师说这番话的本意，是芙蕖和谢青川，即便是想撤掉谢洪运安排的保护，以身犯险，也未必能起到引出敌人的作用，既然有可能是长期的战斗，那就先把即将到来的高考做好。
邓警官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忧。
以他的经验来看，绑架案的黄金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凶犯没有一点后续的消息，极有可能，陈秀已经凶多吉少。
如果江如樱的目的，是仇杀，那还有什么，是夺去自己仇人最爱的人的生命，更能让仇人痛苦的呢？
而且，江如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此时的沈芙蕖，便承受这巨大的痛苦，她虽然抬起头，努力憋着泪，可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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