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试探
秦大军真的死了。
死在陵江一个叫摸鱼口的河道。
摸鱼口这个地方，位于城郊，平日里人迹罕至。
不过，这地方是陵江转弯的地方，水草丰美，鱼群众多，春夏季节，凌晨时分有时会有人过来捞野鱼，准备拿到早市上去卖，挣点辛苦钱。
秦大军的尸体，就是被这些捞野鱼的人发现的。
他半截身子泡在水里，仰面朝天，双目圆睁，口鼻处有鲜血渗出，后脑下也有一滩鲜血。
捞鱼的人吓得半死，再仔细一看，这不是县医院开救护车的吗？
平日里，喜欢喝酒打牌，嗓门又大，脾气又臭，县医院附近的麻将馆，都遭他得罪完了。
八九十年代，香港警匪片已经深入人心，这些警匪片倒是教会了普通人面对尸体时该怎么做。
“保护现场！”一个小伙子大喊一声，也不敢去动秦大军的尸体，屁滚尿流地跑上河堤，往公安局报案去了。
初步勘验，秦大军有比较明显的中毒迹象，脑后的出血，初步推测是他从河堤上滚落下来时磕绊到导致的。
最终的死因，还要等最后的尸检报告，不过，基本可以判定，秦大军是被谋杀的！
秦大军死亡的时间，太过敏感，很难不让人和县医院这段时间出的事情联系起来。
秦大军极有可能是被灭口，那么，灭口的是谁？
买家还是卖家？
芙蕖和谢青川，没有办法，又当起了逃学威龙。
反正学校里上的那些内容，对于二人来说都过于简单，文科的学习，芙蕖完全可以独自搞定，数学便用省城七中的资料便是，有谢青川这个数学学霸在，晚上补起来，一两天不去学校也无所谓。
芙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是郭德清。
“牟叔叔，你这边派了人去监视郭德清，昨天晚上，郭德清在做什么？”谢青川问道。
牟锐赶紧找来六娃子。
“郭德清昨天上午进了医院，直到下班才出来。”六娃子说道。
“然后他就直接回家了，昨天晚上，我们哥几个轮流在附近转悠，牟哥，你不晓得，县委山上安保还是严格，我们为了监视郭德清一直轮流着在跟保安躲猫猫！”
“说正事！”牟锐喝道。
“啊，昨天晚上，我们没有见到郭德清离开过县委山。”六娃子道。
“对了，昨天晚上他家房顶漏雨，还找了人过来修房顶。”
“这么巧？”牟锐说道。
是啊，秦大军死亡的当晚，郭德清家的屋顶就漏雨了，而且，屋顶漏雨，要修也是第二天修，晚上到处找人，图个什么？
不过，听完六娃子的话，芙蕖和谢青川的心还是充满了失望。
郭德清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
和上次将麻醉药品放到朱志军的柜子里一样，郭德清为自己精心设计了不在场证据。
郭德清和秦大军的死亡，到底有没有关系，或者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秦大军今天晚上会出事？
郭德清接到公安局的通知，先去了趟公安局，午饭之后，才回到县医院。
医院的门诊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离医院还有上百米，郭德清的耳中便传来刘合彩那超高分贝，穿透力极强的哭声。
“大军哦，大军哦，你死得好惨啊！”
“眼看着就要抱孙子了哦，你咋就死了啊！”
“你苦了一辈子，硬是丁点儿福都没享到啊！”
……
听到刘合彩的哭声，郭德清基本上能够预料到他走进去的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算了，还是先躲一躲吧。
郭德清转头想要离开，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喊了一声：“郭院长来了！”
遭了，被发现了，郭德清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向医院里走去。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辣眼睛。
刘合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糊得到处都是，一声衣服，可能是在地上滚太久的原因，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郭院长！”一见到郭德清，刘合彩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扑到了郭德清的怀里。
郭德清还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刘合彩扑到他身上，他心中嫌弃得不得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把刘合彩推开，只好忍住一阵阵的恶心，伸出一只手，安慰地拍着刘合彩。
“小刘，小刘，节哀随便。”郭德清沉痛地说道：“大军的事，我已经从公安局知道了。”
“你看你也是马上要做奶奶的人了，你就算是为你马上要出世的孙儿着想，也要保重啊！”
“大军这个事情，县医院肯定要按照政策给你们补偿，你们有啥子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到底是哪个砍脑壳的人对我们大军做出这样的事啊！”刘合彩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更厉害了。
“我们大军得罪哪个了啊！”
郭德清心念一动。
“小刘，你在这里哭，影响不是很好。”
“这样吧，你到我办公室来，公安局给我说的事情，我给你交代两句。”
刘合彩乖乖地跟着郭德清去他办公室里。
其实刘合彩这个女人，虽说是蛮横，心里也是明白人，她男人死了，以后在县医院，能为她撑腰的人没了，想要生活下去，还得靠郭德清。
刘合彩一走，吵闹了一个上午的县医院门诊大厅，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众人纷纷赞道：还是郭院长有手段，两句话就把刘合彩制服了。
郭德清将刘合彩带到办公室，倒了杯水给她，问道：“小刘啊，你觉得，最近大军有莫得啥子反常的事情啊？”
“私下里，有没有给你说过啥子你不太明白的话？”
秦大军虽然死了，郭德清还是担心，他把他们倒卖麻醉药品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这个问题，早上去医院认领尸体的时候，民警也问过。
这几天，秦大军确实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夫妻两个，本身都是暴脾气，刘合彩多问两句秦大军就要发脾气，所以刘合彩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样。
“有啥子反常的嘛。”刘合彩说道。
“郭院长，你也是晓得的，他这个工作性质，说走就走，三更半夜出门都是常事。”
“昨天晚上，他要出去，我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问都没问。”
“哪里晓得，这一下，就……”
说道伤心处，刘合彩的眼泪花花，又止不住地流出来。
看刘合彩这个反应，应该对他们俩个做过的事情一无所知，郭德清稍微宽了点心。
“小刘，大军这一走，你们经济上，有没有啥子难处？”
“大军给你们留下的钱，够用嘛。”
秦大军这一两年搞的钱，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看刘合彩平日里的花销，好像秦大军对她是有所隐瞒的。
秦大军的钱，到底放在哪里？
这，也是郭德清想要搞明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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