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跟踪

江如樱越来越明白自己不是正常人。

对此，她也曾经感到害怕。

她需要通过某种极端的行为，才能让自己体验到正常的人类感情。

诚如谢青川猜测的那样，江如樱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这种极端的行为。

外婆在南郊的老房子是个好地方。

只消打开窗户，将猫儿们喜欢的食物放在窗台下，便可以引来成群饥饿的野猫。

要抓到猫儿，可比从前在县城的街心花园要容易得多也隐蔽得多了。

老房子中的老式的土灶，是江如樱选择的最佳的烧死猫咪的地方。

把燃烧的猫儿塞进土灶中，猫咪发出的凄厉惨叫声，传不了多远，不过，那叫声，带着回响，如同来自于最可怕最黑暗的地狱，却是让江如樱听得更是兴奋。

这种兴奋的快感之外，江如樱体会到了极致的愤怒和憎恨。

她无数次地想象着，被她摁在火中惨叫的，是沈芙蕖和谢青川两人。

这两个家伙，这学期以来，遮遮掩掩，眉来眼去，别的同学看不出来，她江如樱一眼便可以看穿，两个人的关系，八成是又进了一步！

如果，蜕变之前的江如樱，还残存这一点对谢青川这种美好的优质男的正常欲望，那如今，她对谢青川只剩下完完全全的恨意。

她巴不得他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当然，最好是和沈芙蕖一起，在熊熊烈火之中，惨叫着化为灰烬！

这个学期开始，江如樱便以肠胃不适，需要在家长期调养为由神情不上晚自习。

当然，真实的原因，是她需要是不是地出门，去往南郊老屋，做那种残忍的事情。

江如樱的感官，异于常人的敏锐，每次出门到南郊老屋，江如樱总是能感觉到，有个男人在远远地跟着她。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她的父亲江建国。

江建国的身上，一直有一股混着上海牌药皂的淡淡酒香，这个味道，江如樱闻了十几年，她甚至可以通过这种味道的浓淡，分辨出父亲离她有多远。

有的晚上，江如樱会突然从紧闭的房门中走出来，神色漠然地出门。

她不会向江建国解释自己的去向，江建国也从不过问。

有的时候，江如樱的母亲问起，江建国会告诉她，女儿高考压力太大，出门转转散散心，自己会跟着她，保证她的安全。

父女之间，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默契。

江如樱出门后，江建国也会马上跟上去。

在江建国心目中，江如樱杀死猫咪的行为，虽说对于一个十八岁的高中女生来说，有些可怕，但是，如果她可以在这样的行为中获得平静，他也没有任何阻止江如樱的理由。

几只野猫而已，和菜市场中被当众宰杀的鸡鸭，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南郊那地方，人员杂乱，江建国跟着江如樱，单纯的是不放心她的安全。

父女俩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南郊走去。

江如樱走得快，江建国就加快脚步，江如樱走得慢，江建国就将脚步放缓。

一个紧紧地盯着前方女儿的背影，一个呼吸着从背后传来的父亲的味道，彼此都觉得心安。

江建国目送着女儿走进老房子里，自己则在屋外的那颗老黄果树下躲着，静静地观察屋内的动静。

沉闷的如同从烟囱中传出来的猫咪惨叫声，混在春天郊外此起彼伏的野猫叫春的声音中，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个小时，惨叫声渐渐微弱直至停止，江如樱从屋内走出来，向黄果树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转头向城中走去。

江如樱走出一段距离，江建国便从黄果树的阴影中走出来，跟了上去。

近段时间，江如樱夜里出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学习成绩也渐渐地开始冒尖，有好几次，冲上了年级前五。

江如樱的妈妈，认为女儿终于从上学期期末考试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喜笑颜开地鼓励女儿道：“小樱啊，就是要多出去走走，学习累了，出门转转散下心多好啊，多大的烦恼都忘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江建国脸上的表情，都比哭还难看。

在他的心目中，女儿内心的平静比死几只猫儿重要得多，但是，江如樱如此频繁地虐杀猫咪，江建国也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天晚上，江如樱再次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过，她越走越是觉得不对劲。

身后的空气中传来的，除了父亲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而呛人的烟味！

江建国嗜酒，但从不抽烟，是什么人，混入了她和父亲夜行的队伍？

江如樱拐入了身边的一条小巷子，那股呛人的味道，也跟着她拐了进来。

江如樱走的这条小巷，叫油坊巷，是一条不足百米的小巷子，平日走的人不多，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回忆着这股混入的味道。

棋牌室！

江如樱想起来了，上次跟着她往街心花园走的黑衣小伙子身上就是这样的味道，长期在棋牌室这种密闭的抽烟人多的环境中呆着的人身上，才会有这样浓烈的烟味！

江如樱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谢青川，我原来以为你会是个聪明的对手，原来也不过如此罢了，除了借助你那有钱的老爹的力量劳民伤财跟踪监视我，你还会些什么？

江如樱没有停下她的脚步。

这个黑衣小伙子，确实是牟锐手下的人，诨名叫做“黑皮”。

黑皮精瘦矮小，貌不惊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是他头脑灵活，有的时候，牟锐如果需要做这种跟踪的事情，总是让黑皮出马。

在黑皮的心中，跟踪一个十八岁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有什么难的。

他并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恶魔。

黑皮漫不经心地跟在江如樱的身后，甚至没有与她拉开很大的距离，甚至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江建国。

江建国也发现了黑皮，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偶遇的路人，因此，并没有做出什么行动。

春日的夜晚依旧有几分寒意，江如樱穿着薄呢外套，脖子上还戴着一根浅绿色的丝巾。

江如樱一边走一边解开外套，又悄悄地解下丝巾撕破。

走出这条小巷子，是一个丁字路口，如果要往南郊老屋，出来巷子，江如樱应该往右拐。

江如樱突然在巷口停住了脚步。

她猛地转过身，迎着黑皮，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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