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巨人的来访
“不去。”他说。
“为什么？”程舟不解，“这是正名的好机会。带国少队打出成绩，你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我这儿，”项楚擎指了指窗外，“还有一帮孩子等着吃饭。我没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楚擎，”程舟急了，“这是为国家做贡献！”
“我这个基地，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项楚擎冷冷地说，“我教出来的孩子，以后也是国家的。我不去带那帮已经被宠坏的少爷兵。我就带这帮泥腿子。”
程舟沉默了。
他看着项楚擎，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虽然现在很少坐了）、满身伤疤的男人。
他知道，项楚擎变了。
以前，他是为了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现在，他是为了这一方天地，为了这些孩子。
“好吧。”程舟叹了口气，“那就不去。不过，有个邀请，你得答应。”
“什么？”
“下个月，马竞一线队要来中国踢商业赛。西蒙尼想让你带这批孩子，去跟他们踢一场友谊赛。”
项楚擎愣住了。
跟马竞一线队踢？
跟陈小北、阿尔瓦雷斯、科克……踢？
“答应他。”胡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拄着拐杖，“让他们看看，我们这四年，练出了什么。”
项楚擎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荒原。
但他知道，在这片白色的寂静之下，有绿色的草皮，正在顽强地生长。
“好。”他说，“我们踢。”
马竞要来涞源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把整个基地炸翻了天。
孩子们连续三天没睡好觉。陈烁把那双卢卡送他的耐克鞋刷了又刷，刷得鞋面都起了毛边。李建国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带着工人把基地里里外外扫荡了一遍，连厕所的瓷砖都擦得反光。
“像过年一样，像过年一样。”老李嘿嘿地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项楚擎却很冷静。他看着日程表，眉头皱得死紧。
马竞一线队，不是来旅游的。这是一场商业赛，他们只会待一天。上午参观基地，下午踢一场友谊赛，晚上飞走。
一天。
对于这群孩子来说，这一天，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站在世界级球星面前的机会。
“听着。”项楚擎把所有人召集到还没装门窗的“宿舍楼”大厅里，“下午的比赛，不是友谊赛。是考试。”
“考什么？”陈烁问。
“考你们这四年，有没有白练。”项楚擎说，“马竞那边，西蒙尼会带替补阵容来。即便如此，他们的替补，也比你们强十倍。”
“那我们怎么踢？”
“防守。”项楚擎斩钉截铁，“别想着进球。先把防守练好。谁要是敢贸然压上，谁就滚下去。”
他把战术板立起来，画了四个大字：摆大巴。
这是最务实，也是最打击孩子自信的决定。但项楚擎不在乎自信，他在乎的是，别输得太难看。
比赛定在下午三点。
中午时分，天空飘起了小雪。
基地门口，黑色的车队缓缓驶入。领头的是一辆豪华大巴，车身印着鲜红的马竞队徽。车门打开，西蒙尼第一个走下来，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墨镜，还是那副沧桑硬汉的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是科克、萨乌尔、勒马尔……这些曾经在欧联杯决赛场上浴血奋战的名字。
孩子们站在寒风里，列队欢迎。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西蒙尼没去会议室，也没去休息室。他径直走向了训练场。
“楚擎，”西蒙尼走到项楚擎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看起来比视频里更像个老头子。”
“你也不年轻了。”项楚擎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指了指场上的孩子们，“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徒孙。”
西蒙尼摘下墨镜，看着那群在雪地里站得笔直的孩子。
“瘦。”这是他的第一印象，“但眼神不错。”
“都是穷孩子。”项楚擎说，“没别的，就剩股狠劲。”
“狠劲，有时候比技术管用。”西蒙尼笑了笑，转身对着身后的球员们喊道，“听见了吗？这群中国小孩，要跟你们踢球。都给我认真点，谁要是敢放水，明天就滚回马德里去跑一万米！”
马竞的球员们哄笑起来，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好奇。
比赛开始。
项楚擎没上场，他坐在场边唯一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计时器。
陈烁戴着队长袖标，站在中圈。
马竞这边，派出了半套替补阵容。即便如此，他们的传球精度、跑位意识，依然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第5分钟，马竞进球。
科克在禁区前沿一脚直塞，撕开了防线。勒马尔轻松推射入网。
0:1。
孩子们没崩溃，也没气馁。他们按照项楚擎的部署，全员退守，把禁区挤得水泄不通。
马竞的进攻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次次拍在沙滩上。
第20分钟，奇迹发生了。
马竞后场传球失误，陈烁断球。他没有犹豫，没有盘带，直接一脚四十米的长传，吊向禁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马竞的中后卫没料到中国孩子敢这么踢，回追不及。
球进了！
1:1！
全场寂静。
然后，是基地这边疯狂的呐喊。李建国在场边跳了起来，林浅捂着嘴，眼眶通红。
西蒙尼站在场边，看着那个进球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孩子，”他指了指陈烁，“有点东西。”
“他叫陈烁。”项楚擎说，“去年夏天，他还是个连头球都不敢顶的怂包。”
“现在，他敢跟你玩命。”
西蒙尼笑了。
接下来的比赛，马竞加大了进攻力度。但他们发现，这群中国孩子就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扯不烂。
胡安坐在轮椅上，在场边嘶吼着指挥。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他依然在喊：“别退！贴住他！别让他转身！”
第40分钟，马竞再进一球。
2:1。
下半场，马竞换上了更强的阵容。这是为了商业赛的效果，必须赢。
但楚擎基地的孩子们，没打算让他们赢得轻松。
陈烁在一次回防中，为了封堵射门，整个人飞出去，用脸挡住了球。球弹出去了，他趴在地上，鼻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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