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剑自己救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剑自己救的
楚柠的眉眼轮廓、五官骨相，无一不神似早逝的姜家夫人。
那副温婉又灵动的面容，姜瑜幼年常常能见到。
可自从娘亲过世，连在梦里，她都再没见到过如此熟悉又清晰的眉眼。
姜瑜遥遥看着，心底生出无数疯癫偏执的念头。
那个本该和楚柠日日相伴、一同读书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啊。
旁人都不知道，表面光鲜亮丽的姜家大小姐，实际上因为性格古怪，从没去过学堂。
因为娘亲去世后，姜崇德就越发偏激狭隘。
他一心只想给姜瑜敲定一门好亲事，从没问过姜瑜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为了挣脱束缚，她索性装出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每当有人上门提亲，姜瑜就把人吓跑。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提及她的亲事了。
姜瑜垂下眸子。
娘亲只留下了两个女儿，自己已经过得很不幸了，她不想再去打扰楚柠，毁掉妹妹眼前的幸福生活。
只要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好。
看楚柠走进学堂，姜瑜也跟了上去。
她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等到下课，楚柠果然出现了。
楚柠黑发束起，褪去了从前的软萌稚气，肩背挺直如松。
她握着朝露剑柄，手腕翻转间力道沉稳，动作干脆凌厉，每一招都带着韧劲，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瑜偷偷探出了脑袋。
看着女孩利落飒爽的剑姿，明媚鲜活的模样，她目光牢牢地黏在了上面，整个人彻底失神。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姜瑜的眼中，只剩下那道练剑的小小身影。
就在姜瑜专注看着楚柠、毫无防备的时候，变故骤然爆发！
“唰唰唰——”
周围突然窜出了几道黑衣身影，皆身法利落、进退有序，气息沉稳凌厉。
一看，就知道是久经训练、杀伐果断的顶尖死士。
他们正是楚平野的手下。
每个人都贴身带着金光灿灿的符咒，专门用来克制姜家特殊血脉能力的。
几人目标明确，身形一闪，朝着姜瑜突袭而去，动作迅猛又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姜瑜瞳孔骤缩。
她瞬间凝神提气，和眼前的刺客缠斗了起来。
可没过两招，受过伤的腿脚就支撑不住了，身形踉跄起来，被侧面的刺客击退了好几步。
短短数息间，姜瑜就退到了假山上，已经无路可逃了。
领头的死士面无表情，长剑抵在她脖颈上。
只需微微一寸，便能彻底割破她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楚柠原本在专心练剑。
不知怎的，手上突然一滑，朝露脱手而出，带着一道粉润流光，速度快得惊人，朝着假山而去！
“哐当——”
死士的剑被朝露击飞，重重砸落在了地面，发出了刺耳的震颤声响。
姜瑜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冰凉的寒意还萦绕在周身，可转瞬之间，她就被这一剑救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过去，见到了恍若发着光的楚柠。
花园中央，楚柠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微微攥紧，眉头轻轻皱成一道浅浅的川字。
“奇怪……”
楚柠小声嘀咕，小脸满是困惑。
“柠柠刚刚明明握紧了，朝露为什么自己飞出去了呢？”
还有……
刚刚的声音不对劲，朝露明显是打中了什么。
假山后面一定有其他人在！
那个人看了柠柠练剑这么久，一定不是好人！
楚柠警惕起来，一步步朝着假山的方向靠近。
黑衣死士们正准备再度出手，余光却瞥见了缓缓走来的小身影。
看清面容的一瞬间，全员瞳孔地震！
这可是主子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
万一被她发现他们的身份，从而暴露主子的身份，他们一定会被千刀万剐的！
众人浑身一僵，举剑的动作齐齐停止，冷酷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领头的直接比了个“撤退”的手势。
几人不敢迟疑，瞬间收敛杀气，悄无声息的撤离了。
花园重归安静。
姜瑜缓缓靠着冰冷的石壁站起身，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她肩膀受了剑伤，正在流血，却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就看向了迎面走来的楚柠。
楚柠看见她，瞬间厌恶地皱起眉头，嘴角往下一撇，小脸满是抗拒。
她转身就要走，小短腿已经迈开了，躲避的意味十分明显。
姜瑜却先一步出声。
“等等！”
楚柠没有回头，小身子绷得笔直：“柠柠跟你没什么好说哒！”
“你刚刚救了我……”
姜瑜固执地开口，语气偏执：“想要什么报酬都可以说。”
“哪怕你想回姜家，取代我做姜家大小姐，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楚柠彻底炸毛了。
“你到底要柠柠说几遍才懂？”
她抿紧了唇瓣，小脸蛋气得微微发红，一双小鹿眼瞪得圆圆的，大声地开口拒绝。
“柠柠才不想做什么姜家小姐！柠柠是楚家的女儿，跟你们没关系！”
既然都开口了，她还是一次性说清楚吧。
免得姜家人以后还来缠着柠柠！
“这几天你一直在跟踪柠柠，对吧？”
柠柠有【耳力超群】和【千里视物】，早就看见了姜瑜，只是不想理她而已。
楚柠脸上带着不满，语气坦荡。
“对柠柠来说，你们姜家人不出现，就是最好的报酬。”
“而且！柠柠才不是故意救你的，是朝露自己飞了出去，跟柠柠没关系！”
她刻意撇清关系，丝毫不愿意跟姜家扯上半点关系。
姜瑜却看呆了。
那疏离的姿态，眉眼间的凌厉与愠怒，竟和当年发怒时的娘亲一模一样。
她呼吸不由得慢了下来，眼里满是恍惚与动容。
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一定是早逝的母亲在天上看着，冥冥之中在护着她，同时也是在提醒她。
多年来的思念、遗憾与委屈涌上心头，姜瑜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可以不再出现，但我有一个条件——”
姜瑜褪去了所有疯癫与偏执，安安静静的模样看着竟然显得无害起来。
她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有些事我憋在心里太久了，只能对你说，你听完我就走，绝不纠缠。”
看着她落寞的样子，楚柠明明满心警惕，却还是莫名揪了一下。
涩涩的、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小手不自觉地指尖对着指尖，纠结了好一会儿。
虽然跟姜瑜待在一起就觉得难受，可为了以后不被纠缠，柠柠还是答应吧。
楚柠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小脑袋。
“你说吧，柠柠只听一小会儿哦。”
姜瑜松懈下来，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都藏着悲凉。
“我娘当年……是家族利益交换，远嫁到姜家的的。
“她本是名门闺女，才情样貌都是顶尖的，却被迫困在规矩森严、人情冷漠的姜家，举步维艰，最后心气耗尽、难产而亡，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姜瑜重新看向楚柠，情绪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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