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杀不死
第六十一章 杀不死
“砰！”
石头精准地砸中了书桌上的砚台。
可不知道为何，距离姜崇德还是差了一指远。
墨汁飞溅起来，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原地呆了一瞬，随即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是谁在暗算本知州？”
老仆也连忙反应过来，护在他身前。
两人不停地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楚平野已经将瓦片放回去了。
沈雁冰呆呆的坐在屋顶上。
一阵微风吹来，却吹不走她脸上的迷茫。
楚平野干笑了两声：“夫人，这知州……命还挺硬的哈。”
“要不为夫再来试试？”
“不用！”
沈雁冰冷着脸，从腰间抽出杀猪刀，在阳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我直接下去砍——”
话音未落，书房四周涌出了十几名护卫，将姜崇德围得密不透风。
“保护大人！”
“刚刚小姐也被刺客暗算了，快搜寻全府！”
见这情景，楚平野赶忙拽住沈雁冰的手腕。
“夫人，我们是暗杀，不是屠门。”
“现在打草惊蛇，还是撤吧。”
“撤？”沈雁冰冷笑一声。
“我的字典里没有撤退这两个字，我这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不是。”楚平野压低声音：“动静太大，柠柠到时候肯定会发现的。”
沈雁冰沉默了。
不得不说，楚平野说的有几分道理。
更何况她还得回去给柠柠做糖醋排骨呢，不能误了时辰。
她缓缓收刀，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今日不宜见血。”
楚平野自然是连声附和。
“是是是，夫人英明。”
他们最终还是撤了。
风声在两人耳边呼啸，沈雁冰冷静了不少，但依旧满脸不解。
“这姜家人为什么会这么难杀？”
楚平野也奇怪呢。
他的暗箭从没有失手过。
哪怕是行军时情况复杂，他也能一击即中，取下敌军首领。
可到了姜家这边，暗箭、飞刀、甚至是近距离的石头，竟然全都被他们给躲了过去。
在夫妻俩的杀人生涯中，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
沈雁冰当即做出决定：“这事太奇怪了，我得回娘家一趟。”
她是匪首出身，家族里要么是江洋大盗，要么是朝廷通缉犯，没一个身世简单的。
这些人见多识广，或许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或者就算不知道也无所谓，能给她提供个百发百中的杀器就行。
“好，那柠柠这边？”
楚平野明白她的打算，但脸上还是浮起一丝犹豫。
“你找个借口，就说我远房亲戚生病了，去帮忙抓药。”
沈雁冰皱皱眉，随便编了个理由。
楚平野下意识开口：“夫人你哪有什么远房亲戚啊？”
“废话！”
沈雁冰不耐烦地揪住他的衣领：“我当然没有远房亲戚，但你不会编吗？”
“当年骗我下山的时候，不是挺能编的？说什么‘姑娘，你杀猪的样子真美，跟我回王府天天有猪可以杀’……想想你不觉得害臊？”
楚平野的脸可疑地变红了一点。
他小声反驳：“为夫说的不就是实话吗？”
“我呸！”
沈雁冰松开手，动作利落地跳下墙头：“要是我回来，发现你没有照顾好柠柠，就等着一辈子去睡猪圈吧！”
“哎夫人——！”
楚平野话还没说完，沈雁冰就不见人影了。
他在原地叹了口气。
没有夫人陪他一起睡觉，该怎么才能睡得着啊。
夕阳西沉。
学堂放学，楚柠拉着翠花，蹦蹦跳跳地回到家里。
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两个冲天髻一颠一颠。
虎皮披风随风飞扬，让人想到了凯旋的小老虎。
“娘亲！爹爹！柠柠回来啦！”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小脑袋左摇右晃，鼻尖还沾着墨汁。
但等了半天，发现院中依旧只有爹爹的身影。
“嗯？娘亲……？”
楚柠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她走出来，沿着屋子内外找了一圈。
连小猪睡觉的猪圈都没有放过，也没见到沈雁冰的身影，小脸终于垮了下来。
柠柠一天不在家，没有保护娘亲！
娘亲是不是被人欺负抓走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小拳头攥得梆硬。
难道是话本里写的，那种专门抓漂亮女孩去当压寨夫人的山匪？！
“爹爹！”
楚柠冲到院子里，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小短手用力往外面拖。
“娘亲不见了！我们快去找她吧！”
她急得直跺脚，发带都甩到了楚平野的脸上。
楚平野浑身一僵，清了清嗓子：“柠柠，你娘她……她远房亲戚病了！”
“远房亲戚？”
楚柠眨眨眼，小鹿眼瞪得溜圆：“娘亲还有别的亲戚吗？”
柠柠上一世都没有见过诶。
“有，当然有！”
楚平野连连点头：“你娘她有个表姑，今天突然染了急病，你娘去帮忙抓药了！”
“好吧。”
楚柠懂事地点点小脑袋，小眉头却慢慢地皱了起来。
娘亲去抓药……
那表姑家远不远？路上会不会遇到坏人？
抓药还要花钱，家里本来就没几个钱，娘亲是不是又要求人借钱了？
她越想越慌，小手攥住楚平野的袖子，捏得死紧。
“那是不是很远呀？娘亲什么时候能回来？柠柠可以去看她吗？”
娘亲去这趟，肯定不止抓药，还要帮忙照顾病人、熬药、喂饭、擦身子……
表姑家肯定也没钱，所有活都是娘亲一个人干，肯定会很辛苦！
楚柠眼前已经浮现出了画面——
娘亲在灶台前忙碌，一边咳嗽一边熬药。
夜里还要守着表姑，连眼睛都不敢合上，最后虚弱地倒在地上！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还喃喃地喊着“柠柠”……
“呜哇——”
楚柠终于憋不住了，喊道：“柠柠必须得去帮帮娘亲！”
楚平野一听她也要去，就慌了。
他立即摇头：“特别远呢，柠柠去不了的，得翻过三座山，跨过五条河，穿过一片会咬人的芦苇荡……”
为了能让闺女相信，他也是拼了，声音哽咽起来，手背抹去不存在的眼泪。
“你娘实在是太辛苦了，但是为了表姑，什么苦都能吃……”
看着爹爹悲痛欲绝的模样，楚柠也伤心了起来。
她眼里蓄起泪水来，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爹爹的手背。
“爹爹不哭，娘亲一定会顺利到表姑家里的！”
说着，楚柠捏紧了小拳头。
柠柠现在还是太弱了，打不过吃人的芦苇荡。
还是得努力读书习武，快快长大赚钱，保护娘亲，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她小手一抹眼泪，声音变得坚定有力。
“好了爹，不要哭了，再哭你就是懦弱的男人了，娘亲不会喜欢的！”
楚平野一僵，吸了吸鼻子。
这孩子竟然还懂这么多？
没等他开口，楚柠小手一摆：“不能再跟爹爹浪费时间了，柠柠要练武去了！”
她坚定地转身，重重地踏出脚步。
来到后院，萧煞已经坐在石凳上等着她了。
楚柠小脸满是严肃：“师父，开始吧！”
萧煞从凳子上起身，有些纳闷楚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但还是点点头：“今天不学习新招式了，我给你找了个高手，你们过过招。”
“高手？”
楚柠的小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情来。
连师父都说是高手了，肯定不简单，柠柠一定要努力打败他！
她深呼吸，认真地开口：“柠柠准备好了，请高手出来吧！”
萧煞高深莫测地一笑，从身后拿出一只笼子，缓缓地掀开了上面的黑布——
“咯咯咯——”
笼子里只有一只鸡。
通体雪白，尾羽却泛着七彩流光，鸡爪粗壮，绿豆眼里满是精光。
萧煞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就是你今天的对手。”
“对手？”
楚柠歪了歪小脑袋，吸溜了下口水。
“二师父，这难道不应该是晚饭吗？”
萧煞嘴角抽搐了下。
这可是七彩锦鸡，恶人谷中的镇谷之宝。
内力深厚，刀枪不入，可是他连夜从谷里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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