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帮你洗嘴巴
第十八章 帮你洗嘴巴
学堂内，楚柠的位置一片狼藉。
凳子翻倒在地，书桌上黑糊糊的全是墨汁，正顺着桌沿往下淌。
她摆好的书也被人恶意丢在地上，踩了好几个黑色脚印上去。
“哎呀！”
一个陌生女孩移开脚，故作惊讶道：“这是谁的脏东西啊，挡着我的路了。”
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不由得窃笑起来。
另一个男孩很嫌弃地后退两步，捏着鼻子：“你的桌子好脏啊，跟你家一样脏吧？”
而那小胖子站在人群中间，正捧着肚子大笑。
他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声音又尖又亮。
“对啊，她家是杀猪的，能不脏吗？”
“穷成这样也配来集贤堂读书？要我说啊，估计连那串腊肉都是她娘跟屠户睡觉换来的呢！”
其他孩子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一群年龄不大的小孩，说话却一个比一个难听。
他们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小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就等着楚柠哭鼻子。
但楚柠只是眨巴着大眼睛，一滴小眼泪都瞧不见。
这些人是在欺负柠柠吗？
娘亲说了，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让他们知道柠柠的厉害！
她镇定地看了几秒狼藉的座位，小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慢慢站直了。
双手背到身后，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王。
“哇。”
楚柠嘴角微微上扬，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声音又软又甜，却带着一丝让人发毛的寒意。
“你们是在和柠柠玩游戏吗？”
她顿了顿，小下巴微微抬起，小鹿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不是害怕，是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
“真好玩，”她拍了拍小手，“那柠柠也要加入进来了哦。”
她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而楚柠慢悠悠的迈步，最后站在了那个小胖子面前。
她微微歪头：“你看起来最想和柠柠玩，那柠柠就先陪你玩叭！”
小胖子没由来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他忍住后退的冲动，大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楚柠没说话，盯了他两秒，目光微微一转，从桌边随手拿起了一瓶墨汁。
“我警告你，我的书可都是定制的，你若是泼坏了，赔——”
众目睽睽之下，小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柠踮起脚尖捏住了下巴，像只被拎住的小猪崽，强行闭了嘴。
“唔唔唔——”
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楚柠牢牢地控制住他。
右手将墨汁瓶口对准那张翕动的嘴，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乖哦，喝完嘴就不臭啦！”
小胖子两眼翻白，墨汁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洇出狰狞的污痕。
他想要挣扎，却被楚柠用膝盖顶住了肚子，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四肢乱蹬却使不上劲，胖脸憋得紫红。
周围的学生都吓呆了，全场寂静两秒后，直接炸开了锅。
“楚柠疯了！快拦住她啊！”
“王崇礼的爹爹是三品大官，你你你你怎么敢！”
几个小孩一起扑上来，有的拉她胳膊，有的抱她腰，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但楚柠却纹丝不动，连小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孩！
就连猪都能被柠柠轻松扛起来，这些人怎么可能拉得动柠柠？
“啪”地一声，楚柠甩掉空瓶子，她在心里想。
刚刚好像给小猪崽喂水喝诶。
只是这个“猪”太不乖了。
“呕——”
王崇礼被松开后，就一直趴在地上干呕。
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一个男孩冲了过来，声音尖利道：“你死定了，竟然敢惹王公子！”
还有人赶紧将王崇礼扶起来，掏出帕子讨好地帮他擦脸上的墨汁。
“崇礼兄，你没事——”
“呕——噗——”
王崇礼猛地抬头，一口墨汁混着早饭，像喷泉似的直接喷了那男孩一脸。
那男孩僵在原地，想吐却不敢吐，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王崇礼丝毫不觉得愧疚。
他不耐烦地一把把人推开，嘴唇肿得老高，小胖手颤巍巍指着楚柠。
“我要、我要报官——呕——抓你下大狱！”
楚柠撇撇嘴。
这个人长得好丑啊，柠柠的眼睛都感觉受伤了。
她眨眨眼，语气天真带着困惑。
“可是你的嘴巴真的很臭呀，柠柠明明是在帮你呀。”
“娘亲说，被别人帮助了要说谢谢——你不谢谢柠柠吗？”
王崇礼一听就炸了毛。
“你个粗鲁的穷货！”
他猛地直起腰，黑黢黢的脸上挂着红通通的眼眶。
“你给我等着！”
“明天姜家小姐就要来了，到时候有你好看！”
姜家？
楚柠微微一愣，被讨厌的记忆弄痛了小脑袋。
她攥住拳头，将这些记忆晃出去。
没关系的。
柠柠现在有最好的家人，就算是那个姜家也不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紧张慌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正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夫子。
他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教室里乱作一团，大家都闹哄哄地围在一起。
夫子背后冷汗直冒，心里大叫不好。
瞎子都能看出来那些少爷小姐对楚柠抱有很大敌意。
该不会是趁他不在，就组团欺负人吧！
他越想越怕，赶忙拨开人群，厉声喝问。
“停停停，都聚在一起做什么？还上不上课了！”
见夫子来了，学堂内安静不少，大家呼啦呼啦让开一个道。
楚柠就站在人群中心，一身红衣十分显目。
夫子也顾不上礼数了，他飞也似得冲过去，抓住楚柠的肩膀，低头一看。
除了脸上和手上溅了点墨汁，其他都完好无损。
他微微放下心来，蹲下来扯出慈祥的笑容，夹着声音仔细询问。
“楚同学，你有没有受伤，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哦，”楚柠甜甜微笑，“柠柠刚刚还做了件好事呢。”
夫子爷爷没有怪柠柠，但是表情好奇怪……
先勉强算他是个好人吧，柠柠后面还要多观察一下他哒！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她这么说，夫子松了口气。
这时，王崇礼身旁的男孩终于反应过来，立即大喊。
“夫子，楚柠当然没事了，有事的是崇礼兄！”
夫子微微皱眉，转头一看。
刚松的气瞬间又提了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见王崇礼满身都是墨汁，嘴巴和舌头都乌黑透亮，脸色青紫一片。
再看地上摔碎的瓶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咳咳——”
夫子眼前一黑，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腿一软摔倒在地。
“夫子？”身边的学子连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没、没事。”
夫子好不容易缓过来，大力地摆着手。
“老夫、老夫只是……”
只是觉得他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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