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串腊肉
第十六章 一串腊肉
“娘亲、爹爹，你们说话呀！”
楚柠越想越伤心。
脑海里浮现出爹爹娘亲做苦力，做的不行还要被打骂。
那鞭子抽在身上，得多疼呀！
看着女儿急的直冒泪，沈雁冰飞速地想着解决对策。
实在不知道从哪开始编，干脆狠狠地掐了楚平野一把。
“嗷！”
楚平野一声痛呼，直接对上了女儿着急、惊恐混着疑惑的复杂目光。
他急中生智道：“其实、其实是爹爹卖猪肉的时候，意外救了这里的夫子。”
有了开头，他越说越顺。
“那夫子的八十岁老母原本已经快咽气了，临死前就想吃一口我们店里的猪肉。”
“谁承想，他家老母吃完我们家猪肉，那病一下子就全好了，不仅能够下地走路，还能满山碾着鸡跑呢！”
沈雁冰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她的夫君。
这瞎编胡扯的能力给满分。
“是……是这样吗？”
楚柠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鹿眼里满是震惊。
“是啊，”楚平野都快把自己说服了，“那夫子感激涕零，就破格让柠柠入学了。”
这回楚柠相信了，她用力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家太厉害了，杀的也是很厉害的猪猪！”
沈雁冰毫不心虚地收下夸奖，收拾好楚柠的小挎包。
“嗯，那柠柠快去上学吧，别忘记给夫子的束脩哦。”
“好！”
楚柠啪嗒一跳，踩在了白玉台阶上。
她扬起头，迈开小短腿。
正面“集贤堂”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严肃地歪头看了半天。
木、贝、土……好奇怪的名字啊，这就是柠柠的新学堂吗？
楚柠晃晃脑袋，转过头，声音软糯。
“爹娘，柠柠进去啦，你们也快回去杀猪吧，柠柠不在，也要乖乖的哦。”
沈雁冰喉头一哽，开始不舍得了。
“柠柠……”她忍不住往前半步，“要是有人欺负你……”
“那就全部打回去！”楚柠挥了挥自己奶香奶香的小拳头，“柠柠可厉害了！”
沈雁冰破涕为笑，整颗心都快被萌化了。
不错！这才是她的女儿！
说完话，楚柠就转回头，憋了憋眼角快溢出来的眼泪。
其实柠柠也舍不得爹爹娘亲，但是她已经四岁了，不能让娘亲担心的！
眼睁睁看着女儿走远，沈雁冰心里不得劲。
从袖中扯出一个粗麻布帕子擦眼泪。
仔细看去，帕子边角还沾了几滴干涸的血迹。
“柠柠一个人，在学堂都没个照应……”
她擦掉眼泪，目露凶光：“要是有人欺负她，我就把学堂屠了！”
楚平野忙哄道：“夫人说的是。”
“你就知道说是是是，一点用都没有！”
沈雁冰见他就心烦，反手一拳砸在他肩窝，转身上车了。
留楚平野在原地疼的龇牙咧嘴。
总之千错万错，夫人都没错。
他们爱妻的男子是这样的。
集贤堂内。
楚柠跟着门口的侍从到了一间宽敞的厅堂。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数十张书案，用的都是上等的木料。
她挑了个周围没人的空位子，停下了脚步。
她双手双脚并用，才努力够到凳子坐上去。
对比同龄人来说，她实在是太过瘦弱了。
柠柠握紧小拳头，决定晚上要多吃一碗大米饭。
毕竟高高大大的才能保护家人嘛！
等她坐定，周围便传来按耐不住的私语声。
“咦，她是新来的吗？”
“反正我从没见过那么丑的衣裳，感觉抖一抖都会掉土渣！”
“学堂也真是的，怎么还让这种穷酸户跟我们一起上学呀？我爹说了，穷人身上都有病，碰一下要得癞疮！”
“听说她爹妈是杀猪的，那她就是猪崽子咯？”
几个孩子拍着手笑起来，声音尖细刺耳。
楚柠动了动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但那颗小心脏扑通通跳着，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坏蛋说什么都和她没关系，她也没空跟坏蛋吵架。
柠柠有爹娘和哥哥就够了！
这么想着，楚柠小脚一晃。
托着脸颊，无聊地看向窗外。
唔，她好像有点想家了呀。
“咳咳。”
就在这时，上课铃打响，夫子走了进来。
学生们赶紧住了嘴，个个窜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他严肃着一张脸，目光在楚柠身上停顿片刻。
满屋子珠光宝气都快闪瞎他的眼，这新来的小女娃却十分朴素。
“今日有新学子入学，”夫子声音平板，态度十分冷淡，“楚柠，西岚城人士。”
大家忍不住议论起来，隐隐有大吵大闹的趋势。
“肃静！”
夫子敲了敲戒尺。
“集贤堂有规矩，新入学的学子当行束脩之礼。”
他话音未落，前排一个穿绛红锦袍的小胖子兴奋地拍案。
身上的金银配饰也跟着叮里当啷地响。
“对呀夫子！”
“咱们入学时可都交了的，新同学总不能例外吧？还是说——”
他故意拉长声音：“穷鬼就能白嫖？我爹说了，这叫吃白食，跟要饭的没两样！”
“是啊，夫子可不能看她穷就不收，我可等着看交什么呢！”
“不会是猪圈里捡的猪屎吧？”
堂内顿时哄笑一片，都等着看楚柠的笑话。
夫子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柠，内心暗自嫌弃。
看她这穷酸样，别说猪屎了，恐怕连束脩都没准备。
但他还是装作一视同仁的开口。
“楚柠，你且交上来吧。”
束脩？
楚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余光看见小挎包，才恍然大悟。
对哦，柠柠差点忘了。
爹娘说了，这里面有给夫子的东西！
她小手掏啊掏，摸出来个鼓囊囊的布袋，跳下凳子朝夫子走过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柠踮起脚尖，两只小短手递上布袋。
“夫子，这是爹娘让柠柠给你哒。”
袋口敞开，露出一串油亮的腊肉。
肥瘦相间，色泽酱红，表面还凝着层琥珀色的盐霜，成色十分不错。
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串腊肉罢了。
这里可是集贤堂！
夫子平日里收的，要么是真金白银，要么是珍宝地契，哪见过这么寒酸的束脩？
他顿时嫌弃地皱起眉，正要开口嘲讽，目光却突然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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