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命线绞杀，宿敌终于露面了
第六十五章 命线绞杀，宿敌终于露面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后山晨雾还没散透。
偏屋外面，荣山按刀守在院门，他耳根微动，目光锁住左侧浓雾深处。
两道人影踏着石阶走近。
张楚岚走在前面，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平时脸上逢人就挂的笑容全都不见，眼底黯淡发沉，冯宝宝啃着黄瓜慢吞吞跟在后面。
荣山刚要拦，屋里传出田晋中平稳的声音。
“让他进来。”
张楚岚推开门，木轴转动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
他迈过门槛直直看着端坐轮椅的田晋中。
老头换了身利落的黑色大褂，腰背挺直，眼睛里透着一股锐气，那股灰败死气褪了个干净。
张楚岚心里暗骂了句老怪物，伸手从贴身口袋掏出那块从废屋捡来的破布递了过去。
“田爷，坑我一次还不够啊，这饭都端桌上了，您瞅我这筷子动的还利索不。”
田晋中看了一眼破布没接，他左手一翻将一枚黑铁短针当啷一声抛在红木桌面上。
张楚岚上前一步盯住针尾粗糙的磨损符纹，眼神变冷，这纹路和破布上的朱砂印记丝毫不差。
田晋中十指交叉搭在腹前。
“坑你，你这不是自己来了，姓张的，这烂账你就摘不干净。”
张楚岚没装傻。
“我翻了前山的卷宗了，这上面的印子跟我爷爷骨头缝里的伤一模一样。您老拿自己当鱼饵根本不是防全性抢通天箓，您一开始就把线头塞我手里了，算准了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下跳是吧。”
“怎么，觉得委屈。”
张楚岚把短针攥进掌心。
“不委屈，单枪匹马在绝户网里那叫找死，借力打力才能活命。当年追杀我爷爷的还有废了您手脚的，就是同一拨人吧，这泥潭我踩了，今晚怎么弄，我听您的。”
田晋中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精明气的年轻人，张怀义当年是个宁可烂在肚子里也要躲的滑头，但这小子为了活命，脸面身段全能踩在脚底下。
“你小子比你爷爷滑头，不过这回，滑头点管用。”
没有爷孙辈的温情脉脉，只有旧案清算与利益绑定。
冯宝宝突然凑到轮椅旁边，鼻尖贴着田晋中右臂用力吸了两下。
荣山刚要握刀上前就被田晋中抬手制止。
冯宝宝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张楚岚。
“味道变咯，白天还有股肉快烂了的酸味，经脉脆的马上就要断，现在没得咯，骨头缝里新长出来的东西把旧壳子撑起来了，血都在发烫。”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现在很结实撒。”
张楚岚脑子转的飞快，宝儿姐的鼻子比任何探测手段都准。
瘫了几十年的残废不但没崩，反而把断裂的旧骨新脉彻底融了。
这不是回光返照，这是是脱胎换骨。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震动收敛了神色，老头底牌越硬，这趟合作赢面越大。
“田爷，既然要动手，咱们总得认准人吧，白天山下废屋那边我摸到全性吕良的底了，那小子会明魂术，既然看破了您的虚实，今晚这帮人攻山，他肯定是来抽您记忆的主刀啊。”
田晋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主刀？毛都没长齐的崽子，也配来动我的脑子。”
张楚岚愣了一下。
“啊，难道不是他。”
田晋中右手搭上扶手看向门外惨白的天色。
“隔着几十里就想探我的底，我敞开门让他看，光是反震的力道就够把他那点明魂术冲烂了，他现在连自己的脑子都护不住，也就是块拿来探探深浅的垫脚石罢了。”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吕良竟是被随手捏废的弃子。
田晋中手指停止敲击扶手。
“龚庆把他扔出来试水就是想看看我的底，当年挑断我经络都没撬出来的东西，他们今天还惦记着呢，用外围的人命填山来逼我耗尽气力，那是给真正的抽忆手铺路呢。”
“那真正的抽忆手是谁啊。”
田晋中眼神冷硬。
“三十年前就在暗处盯着的老东西了，这老狗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要是不装出强弩之末的虚弱样，他绝对不敢把爪子伸进来。”
旧线已断，天一亮龙虎山就没这群人藏身的地方，对方现在比他急。
“楚岚啊，端了这碗饭你就得卖力气了，我去清下山路上的杂碎，你去把那条真正的大鱼给我盯出来。”
张楚岚将短针揣进兜里并侧身让出通道。
“得嘞，您老可悠着点，别把刚长好的骨头又给磕断了。”
同一时间的前山客房飞檐上。
王也盘腿坐在琉璃瓦上困倦打着哈欠，夜风吹乱了头发，他端着保温杯看着后山的方向忽然僵住了动作。
那片本该属于老天师一人独尊的气象里，硬生生挤进了一股凶悍暴烈的煞气，原本衰败的气息现在转变为纯粹的杀气。
“好家伙……这哪里是残废老头，分明是刚掀了棺材板的杀神啊。”
他拧紧杯盖，几次起落跃上了后山更高处的断崖。
半宿前在内景中看到的田晋中命线，不但没断，反而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加固变粗了。
更要命的是，那条命线此刻正和张楚岚的命线死死缠在一起。
“把天机踩在脚底下玩……有意思，命盘翻了底朝天，今晚这山道怕是要用血洗一遍了。”
“这热闹，是凑还是不凑呢……”
下山的陡峭石阶上，天师府已清理了大半全性的外围探子。
田晋中停在半山腰一处平缓旧坡道上，这里是下山必经之路，也是当年他被人挑断经络的地方。
张楚岚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屏幕死灰彻底没信号，这片区域的磁场已被阵法完全隔绝了。
浓雾深处传来利刃摩擦的刺耳声。
雾气猛然向两侧翻滚，极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拉响，阴毒的炁流汇聚成红色的丝线精准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浓雾破开。
一个穿着宽大旧袍的枯瘦老者缓步踏出，他干枯如树皮的指尖缠绕着几缕半透明的红线，手里没拿兵器。
他停在十步之外，目光越过张楚岚和冯宝宝，死死盯在轮椅上的田晋中身上。
“田晋中，你总算是活过来了。”
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鬼魅的低沉。
红线在夜风中微微绷紧，老者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等了你整整四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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