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砖身距离林夜的额头只剩不到半米。
时间仿佛变慢了。
影子转过头，瞳孔收缩，无眠的四只手臂僵在半空，两双眼睛瞪得滚圆，灰影的符文疯狂闪烁，投射出一串数据：“碰撞倒计时：0.3秒，建议：立刻干预。”
苏璃的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恐，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飞出的板砖，但距离太远，时间太短。
完了。
七天来，林夜撞了21次墙，额头上的红印还没消退，如果被板砖二号直接命中，至少要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
就在此时。
林夜动了。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依然均匀，身体依然放松得像一滩水。
但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如在睡梦中翻个身，手腕轻转，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飞来的板砖。
啪。
一声轻响。
板砖二号稳稳地停在林夜的右手掌心，砖身上的板砖二字正对着夕阳，反射出暗金色的光。
林夜握着板砖，翻了个身，把板砖抱在怀里，如同在抱一个枕头。
他的嘴角动了动，嘟囔了一句。
“板砖二号还回来了？好吵。”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继续睡了。
全场死寂。
苏璃保持着向前倾倒的姿势，一只手还伸在半空，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无眠的四只手臂僵在半空，两双眼睛同时看向林夜，又同时看向影子，又同时看向林夜，循环往复，灰影的符文直接卡住了，闪烁到一半定住，像一台死机的机器。
影子最先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下”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
“他是清醒的？”
“他的眼睛闭着。”苏璃说，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但他的呼吸”
“呼吸怎么样？”
“呼吸的节奏”
苏璃快步走到林夜身边，蹲下身，仔细倾听他的呼吸。
“呼吸的节奏和睡眠时不一样，睡眠时呼吸深而缓慢，大约每分钟十二次，现在”
她数了十秒。
“现在每分钟十八次，他在闭眼清醒状态。”
灰影的符文重新启动，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出。
“分析中，刚才有物体以每秒八米的速度飞向目标头部，目标在闭眼状态下，右手抬起，反应时间为0.03秒，抓取动作精准度100%，力度适中，未对自身造成伤害。”
“0.03秒？”影子的声音拔高了。
“0.03秒，作为对比，目标在睁眼状态下的平均反应时间为1.2秒，且经常以好麻烦为由拒绝反应。”
灰影停了一下，符文闪烁出一个巨大的”!!!“。
“结论：目标在闭眼清醒状态下的反应速度，比睁眼状态快400%。”
“400%”
影子的铠甲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中二符文全部亮起，亮得刺眼，它大步走向林夜，蹲在林夜身边，盯着那张熟睡的脸。
“你听到了吗？”
林夜的嘴角动了动，但未回应。
“你刚才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ZZZ”
“别ZZZ！你给本座醒醒！”
影子伸手想要摇醒林夜，但苏璃拦住了它。
“别。”苏璃说，“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
“为什么？”
“你刚才看到了。”苏璃的冰蓝色眸子里闪烁着光芒，“他在闭眼状态下，本能反应比睁眼时更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影子愣了一下。
灰影的声音响起，学术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意味着睁眼时，目标会经过思考，闭眼时，目标不思考，纯靠本能，反而能做出最优反应。”
“纯靠本能”
影子站起身，铠甲上的中二符文疯狂闪烁，它在练功场中央来回踱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本座明白了。”
它突然停下，转身看向众人。
“本座全明白了。”
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甚至更加洪亮，洪亮得像是刚从深渊里爬出来。
“我们之前的方向全错了。”
“我们一直在追求让他在清醒状态下使用权柄，但问题在于，他清醒时根本不动！”
“所以我们换个方向。”
影子走到林夜身边，低头看着这个抱着板砖二号睡得正香的人。
“不再追求清醒使用权柄。”
它一字一句地说。
“追求闭眼本能化。”
全场安静了三秒。
无眠的左边脑袋摇了摇，右边脑袋点了点，苏璃的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银发在晚风中轻轻飘起，孤绝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练功场入口，面无表情，但嘴角翘了一下。
灰影的符文疯狂闪烁，投射出一张全新的训练方案。
“新方案：闭眼本能训练法，核心理念：利用目标闭眼状态下的本能反应，将权柄使用转化为条件反射，具体方法：通过重复刺激，让目标在闭眼状态下自动释放摆烂波纹。”
“刺激方式：板砖。”
影子接过板砖二号，掂了掂，嘴角上扬。
“从明天起，我们用板砖砸他。”
“看他可否本能地摆烂掉。”
无眠举起一只手臂。
“我申请砸第一下。”
“排队。”影子说，“第一下是本座的。”
苏璃轻轻叹了口气，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你们别把他砸傻了。”
“他本来就傻。”影子说，“砸不砸都一样。”
练功场上，晚风吹过，古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夜躺在墙根下，抱着板砖二号，嘴角翘着，在做着什么荒诞不经的梦，他全然不知，自己刚才那随手一抓，已经为整个训练计划指明了新的方向。
他也全然不知，从明天起，他要面对的换成了板砖。
影子站在暮色中，夜之剑在手中转了一圈，暗金色铠甲上的中二符文亮如星辰。
“二十三天。”
它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线。
“足够了。”
【影子日记·第174篇】
日期：不知道，反正天黑了
天气：有风
林夜闭着眼睛，右手抬起，精准地抓住了板砖，动作行云流水，如在接枕头，他把板砖抱进怀里，嘟囔了一句：“板砖二号还回来了？好吵。”
全场愣住。
灰影分析数据：闭眼状态下反应时间0.03秒，比睁眼状态快400%，因为睁眼时他会思考，会放弃，闭眼时他不思考，纯靠本能。
本座狂喜。
本座立刻调整了训练方案：不再追求清醒使用权柄，追求闭眼本能化！
从明天起，用板砖砸他，看他把板砖摆烂掉！
无眠申请砸第一下，本座说排队，第一下是本座的。
二十三天。足够了。
PS：林夜连板砖被借走了都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还回来了暴露了他对过去七天一切事物的认知空白，他在睁眼状态下到底记住了什么？可能什么都没记住。
PPS：苏璃绊倒的样子很可爱，本座绝不告诉她本座看到了她的裙摆飞起来的那一瞬，本座还想活着。
——夜之君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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