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寒若刺骨
原来是昨夜，本来半夜就该离去的两个妾室，失了规矩，竟然彻夜都未离开。
其实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大司马跟哪个小妾玩尽兴了，便也有过一觉睡到天亮的先例。
只是这次，已经到了平常尤步青该起身去书房的时候了，却还迟迟没有动静。
这才引起了下人的注意。
直到尤步青换班的贴身小厮过来，在门外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动静，这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却不敢贸然撞门。
连忙就让人去沁虞轩叫骆氏过来。
骆氏听后，就勃然大怒。
半刻都不敢耽搁，早膳都没用，就连忙赶了过来。
“老爷大病初愈，谁让叫的妾室过来？！”
下人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种事，老爷自己发了话，谁敢劝阻啊……
骆氏气得胸口直疼。
又考虑到里面可能会有的画面，还是冷静下来，先将所有下人都遣下去，只留下最贴身的一个小厮。
随后才吩咐道：
“去，将门踹开！”
虽说老爷前些日子才病危，但后来不是已经突然好了吗？
太医也来看过，说没有大碍，只需静养……
应当没有什么事了，可能只是睡过头了？
这边既然已经有了主母发话，家丁利索上前，一脚就将门踹了开。
没想到，接下来却看到了最不堪入目的一幕……
熟悉的大床上，尤步青面朝上呈大字躺着，紧闭着眼，嘴角还挂着血渍。仔细看，脸色还有些发青。
而羽衣和菊芙两姐妹，都瞪大了眼睛，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瘫在床沿上，仔细看，瞳孔都无神了。
最主要的是，三个人都光着身子，一件衣服没穿！
电光火石间，骆氏先反应过来。
“快！”
一旁的老嬷嬷连忙上前，扯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先给两个摊在床沿的妾室盖上，然后才探了探两个妾室的鼻息，随即就惨白着脸朝骆氏摇了摇头。
都没气了……
都死了……
那老爷呢？
骆氏整个人都在抖，只觉得一道惊雷突然就径直劈在她的头上。
让她整个人都失了方寸。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一旁的家丁也慌了，连忙颤声问道。
多亏家丁的声音，将骆氏的神魂拉了回来。
是啊。
老爷已经倒下，倘若她这个当家主母也乱了，所有人都会陷入恐慌。
无论如何，就算天塌了，她也不能慌，绝不能慌。
绝不能让这样的烂摊子，影响到月儿！
“去……去探一探。”骆氏再次颤声道。
这次是要去探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老嬷嬷退开，家丁试探着上前，喉咙滚了滚，尽量管着自己的双眼不乱看。
才缓缓将手指递到尤步青的鼻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若大司马也……这对整个尤府来说，都将是天大的噩耗！
下一瞬，家丁眼中迸出惊天的喜意。
“有气！老爷还有气！”
骆氏身子一软，多亏身边的老嬷嬷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快……快去请大夫！”
“其他人，将此处收拾一下，动作要快，切莫声张！”
“是！”
这时候，还得老嬷嬷稳得住。
指挥着几个家丁和丫鬟，飞快将两个妾室盖上白布，临时安置到了隔壁偏屋，又将现场收拾干净。
至少也要在大夫来之前，让大司马能体面见人！
这么一通折腾之后，等尤姝姝这边听到消息时，早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手中的调羹还是因吃惊而跌落在桌上。
“小姐！”紫娟连忙上前，收拾了桌子。
尤姝姝缓了一阵，才回过神来。
很快，她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紫娟看着旁边没有外人了，才连忙小声问道：“小姐，你说老爷突然……会不会跟那天书房的……”
尤姝姝一个眼神瞥过来，紫娟连忙捂紧了嘴。
这样的事，多说一个字，都是给她家小姐找麻烦！
尤姝姝接过一根新的调羹，缓缓在粥碗里搅动着，一边平静问道：“大夫看过，怎么说？”
紫娟有些欲言又止。
“大夫也说不清楚，只说老爷能留下一条命来，已是万幸。只是日后恐怕……”
尤姝姝皱眉：“恐怕什么？”
“恐怕在房事上，是绝了指望了……”
动作彻底顿住。
尤姝姝恍然大悟。
如此……竟是如此！
原来他和定王打的是这个主意！
大婚，自然就会洞房。
尤步青给动的手脚，竟然是想让尤姝姝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让方岷川在新婚夜暴毙的恶毒手段！
他为了要方岷川的命，竟然不惜以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为……
下这么狠毒的药……
“啪——”
尤姝姝一抬手，将面前一桌子的早膳，翻了一地。
她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寒若刺骨。
“他没死吗？”
这句话，几乎是从尤姝姝的齿间漏出来的。
紫娟一时也被尤姝姝脸上的阴冷吓到，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忙再次回道：“那边消息是说性命无碍，小姐若是不放心……要不咱们亲自去看看？”
尤姝姝冷笑一声。
缓缓站起，方才只觉得愤怒使她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眼下冷静下来，只觉得可笑。
“其实死确实是最痛快的。”
“对他来说，从此再不能跟女人寻欢作乐，也真真正正再也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才是真正的折磨吧……”
“从今以后，他就是个废人了。”
尤姝姝突然弯下腰，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来，是老天都不想让我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又想到什么，尤姝姝眼神一暗。
“只是可惜了羽衣和菊芙两个……”
提到这两个美貌的妾室，紫娟的眼神也是一暗。
不管是她们这样的下人，还是羽衣和菊芙这样的小妾，谁又能真正主宰自己的性命呢……
恐怕是死，都不知道真正的死因。
她和青书何其有幸，能遇上小姐这样的主子。
可羽衣和菊芙……
生前在老爷面前就没少受折磨，眼下更是受辱而死，最后大概也只是被草席一卷，草草扔出城外。
“小姐。”
紫娟坚定了眼神，走到尤姝姝的身侧。
声音里也透着难得的沉着。
“世上苦难的人很多，她们的死，与小姐无关……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尤姝姝回过头来，看着紫娟担忧的神情，将情绪抽离出来。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青书，调侃道：“瞧，咱们的紫娟，这回也不咋咋呼呼了，说话也越发有水准了。”
紫娟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小姐总是这样不正经，又调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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