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心烦意乱
“听闻晓雪身边的贼人，一直层出不穷。女儿想，这样的事，父亲以后是否该知会女儿一声？”
随着尤姝姝的话音一落，尤步青审视的目光带上几分深意。
他沉默不语，一直盯着尤姝姝，看了良久。
才意味深长道：“上回你曾与父亲说，分得清家里人和外人，也理得清轻重。如今看来，果然是糊弄我的。”
尤姝姝微微一笑，垂下眼睫。
“女儿哪敢。女儿依言将她打发出府了，不是吗？”
“那她的死活，还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父亲有关，那就是与我有关系。”她看着他，眼神坦荡，倒是让尤步青有些怀疑自己多想了。
想了想，他打算给她一点甜头。
“余晓雪被针对的原因不止一个，除了方岷川，她还擅自接近了谁，你应当很清楚。”
王洛之？
可是王洛之跟定王不也是一边的吗？
尤姝姝想问，却突然住了嘴。
到了定王这个位置，他大概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
余晓雪曾与方岷川有瓜葛，又与王洛之如此亲密，倘若她是定王，也会忌惮。
尤姝姝眼神一深，陷入了沉思。
倘若是这般，事情就更复杂了。
回院的路上，尤姝姝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紫娟和青书都看出了小姐的情绪不对，在尤姝姝陡然停在脚步的时候，紫娟劝道：“小姐，余小姐身边有多人保护，不会有事的。”
“百密尚会有一疏，且这是人命攸关的事情。晓雪往日每隔一两月总要出个远门，探药访医，可这回……她已许久不曾出城了。”
“余小姐不出城，难道不是因为洛之先生吗？小姐更不必自责了。”
尤姝姝摇头。
“倘若不是我带她去了侯府，即便她现如今跟王洛之来往再多，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尤姝姝抬起头，看向灰蒙蒙阴沉的天，只觉得压抑和沉闷扑面而来，让她有些急躁起来。
“得快些了，越快越好……”尤姝姝这样呢喃着。
事情很快有了进展，白氏也没有辜负尤姝姝的期望。
没过几天，王洛之就派人送了口信来，说尤步青终于从府里一群莺莺燕燕里头脱身，抽空去了雪庐。
消息传来的时候，尤姝姝正在屋里把玩一颗稀奇的蓝色夜明珠，是尤步青让人送来的。
听闻这种夜明珠，虽通体靛蓝，但到了夜间，会发出深红的光。
漆黑的夜里，一颗深红色的珠子？试想一下，那得多瘆人？
青书站在尤姝姝身后，也难得有几分稀奇。
“听闻这种珠子极为珍贵，老爷怎么舍得平白让小姐拿去送给方将军？”
尤姝姝咧嘴一笑，乐了。
“是啊，连你都能觉察出不对劲。”
紫娟此时疾步进来，快速递给尤姝姝一封三大铺送过来的书信，上头写着尤步青终于去了雪庐。
尤姝姝看完，抬手将书信扔进炭火里，燃了。
看来，很快就要有好戏看了……
尤姝姝依旧拿着一块帕子，在珠子上仔细擦拭，一些几乎很难被看见的细碎的细尘漂浮而落。
“将炭火拿近些。”尤姝姝吩咐道。
一边拿着珠子凑近，示意紫娟拿过来几张废纸，一把丢进炭火中，火焰升腾而起。
尤姝姝微微侧头，仔细观察珠子的变化。
这么试了好几次之后。
终于发现了那细微的碎尘，还有珠子中央那隐隐流动的粉末。
“那是什么？！”青书惊道。
尤姝姝默了默，随即了然一笑。将珠子放回到原处，又用帕子仔细擦了擦手。
“你们仔细闻闻，空气中是否有什么气味？”
紫娟耸了耸鼻子。
“什么气味？好像就是屋里烧了炭火的味道？”
“是的。”
青书连忙凑近，将珠子拿到窗口，再仔细去闻。
随即眼睛一亮：“小姐说得对，这珠子真的有股异味，与炭火味很像，却没有炭火味那么重，极容易被盖过去！是夜明珠特有的气味吗？可需要我出去再打听一下？”
“不必了。”
尤姝姝仔细擦拭了双手几遍，嗅了嗅只觉得还是有股味。紫娟转身去拿了一块湿帕子过来，又用了皂角，尤姝姝这才觉得舒坦些。
方岷川房里现如今长期燃着炭火，暖如春日，刚好可以用来掩盖珠子本身的气味，想出这个招来的人，定然是知道方岷川院里的实际情况的。
藏在侯府内的奸细……
方岷川定然是知道的，可他没有处理。
“父亲说了，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日夜将这颗珠子放在身侧，最有利于舒筋活血，对方岷川的骨伤更是有奇效。”
青书不吱声了。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当真要就这么带去给方将军？
尤姝姝睨着这颗夜明珠，思绪有些发散，半晌后淡声道：
“好生装起来吧，千万别磕着碰着，下回去侯府时记得带上。”
紫娟惊讶：“小姐，咱们不先确认一下这珠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再决定送不送吗？”
尤姝姝沉默未语。
刚过了凉水的手有些瑟瑟地发冷，她凑近炭火，神思莫测地烤着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能看出这颗珠子的问题，早有提防之心的方岷川定然也能看出来。下次直接带上就是。”
“……是！”
次日，尤姝姝刚用完午膳，就在庭院里溜达，目光时不时地朝门口看。
小姐今日为何一整天都是这样心不在焉？
照往常，小姐都该去午休了。
青书从屋里拿出一件厚厚的披风要给尤姝姝披上，被尤姝姝抬手一挡，拒绝了。
“不必，我不觉得冷，只觉得清醒。”
尤姝姝微昂头，深深吸入一口空气中的冷气，随即睁开眼，瞳色清明凌厉。
紫娟好奇地问道：“小姐，你若想散步消食，咱们为什么不去外面的园子里？那儿开阔。”
“不必了，我在等人，等得焦灼。”
尤姝姝捧着手炉，继续在庭院里溜达，虽然神情看起来依旧十分悠闲轻松，但脚步细碎，贴身的人明显就能看出她的三心二意。
能让小姐这般心烦意乱的人，莫非还是为了昨日余小姐的事？
紫娟犹豫着劝道：“小姐在等谁？为何不去屋里等？”
尤姝姝未语。
只是微垂下头，继续耐着性子缓步走着，固执道：
“屋里闷，我就在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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