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面对尤姝姝的疑问，白氏面露几分尴尬。
她垂下头，抬手到耳边似要揭下面纱，犹豫片刻又放下了手。
随即解释道：“近日脸上长了东西，实在不能见人，还请见谅。”
尤姝姝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今日过来，除了故意给骆氏摆迷阵，尤姝姝其实确实还有自己切实的目的。
有些事情，必须要从白氏身上得到切实的答案，心口那颗悬起的石头才能真正落地……
听了白氏的回答，尤姝姝敛下眼睫，眼底分明划过失望。但转瞬又装作全然不在意，顺势点了点头，就移开了视线。
“嗯，妹妹心里都明白的。”
……这分明是不明白！
白氏没有错过尤姝姝眼底的失望，甚至留意到尤姝姝话落后，身子微微朝后挪了挪，这是保持距离的意思。
她有些局促，手指不断地捻着衣角。
照理，尤姝姝此刻该宽慰她。可是尤姝姝低着头，好似没有注意到白氏的为难，甚至径直站起了身，去了窗前。
白氏犹疑片刻，道：“要不……容我先下去装饰一番，再来见妹妹。”
尤姝姝笑容绽开。
一抬手，示意紫娟将早已备好的手礼拿上来，里头是一颗镶着玉珠的簪子，一看就十分名贵。
“姐姐既要再装扮，妹妹带来的这支簪子就正好派上用场。”
白氏一看，就知道簪子上头的玉珠价值不菲，也绽开笑容。
天下女子，没有不喜欢漂亮头饰的。
她点了点头，领了尤姝姝这份情，示意丫鬟接下手礼，就进去了里间。
尤姝姝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安然坐在桌前等着。
身后的紫娟和青书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小姐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方才来雪庐的路上，她与青书曾问小姐，为何要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非要到这个雪庐来一遭？
小姐说，她需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上次看到白氏的脸。不过是在转瞬间，尚有些许不确定，这次她需要再仔细看清楚。
第二件事，是当年元宵节被掳走的事。小姐确实在夫人面前撒了谎，但也不完全是撒谎。得知白氏当年就已经出现，且被骆氏这般忌讳，当年那个递糖葫芦的女子，或许真的是白氏……
如若不然，怎么解释小姐在江边见白氏第一面，就觉得莫名眼熟？
尤姝姝品着舌尖的茶香，垂眸间，思绪万千。
当年的事，是害死原身的直接原因，也让她在其中遭了不少罪。
这些罪，原本就是要有人还的……她和骆氏一样，也从未有一天真正忘记。
在这件事上，她与骆氏确实是同一战线的。
正在思索间，珠帘轻响，白氏自内室掩面而出。
尤姝姝回头看向她，笑得毫无攻击性，白氏还是用手掩面，令她有些许失望。
想了想，尤姝姝轻笑道：“姐姐这般半遮面，倒是比我见过最美的女子还要诱人几分。”
这样轻佻的话，果然引得白氏放松下来。
她噗嗤一笑，放下了手，终于露出她带有几分岁月痕迹的脸。
“只是我的年纪，比起妹妹是大多了，希望妹妹不要介意才好。”
尤姝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未少半点，甚至更深了几分。
她手中捏着茶杯，神情自若地抿着茶，似有万千思绪在其中。
白氏看尤姝姝一直沉默，笑意淡了下来。
“怎么？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对？”
尤姝姝眨眼间，眼底隐约可见的厉色尽消。
“姐姐浑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姐姐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柔美多了。也不知男人看了，该怎么疼惜。”
说罢，她站起身。
白氏幽幽一叹：“可惜青春已去，终究不似当年。”
尤姝姝走近，亲昵地挽起她的手。
“青春也不总占优势，比如我年岁虽然比姐姐小，却远不如姐姐有深度。说话处事，也远不及姐姐有分寸。”
这样谄媚的话，听得白氏魂都飘了，谈笑间，她已经全然放下了戒心。
或许是在自己的主场，她全然没有那日在江边的警惕，也似乎忘了自己与尤姝姝也不过是短短两面之交。
白氏被尤步青关在府里多年，好吃好喝地供着，极少见外人……看似警惕，毫无破绽，实则全身都是破绽，尽是弱点。
尤姝姝垂下眸子，面露几分讥笑。
白氏被尤姝姝扶到桌前坐下，轻声温和道：“听到妹妹要来拜访时，我心中就十分开心。”
“哦？早知姐姐这么期盼我来，我该早些来递帖子才是。”
“无妨，眼下的时机也刚刚好。”
白氏这般说着，将桌上早已备好的糕点朝尤姝姝的方向推了推。
“恐怕比不上那日在戏台下你们精心准备的吃食，不过也是府里厨房精心准备的，你尝尝。”
尤姝姝拈起一块，咬一口，再次面露做作的惊色，夸赞道：“这味道，可真是好啊！”
虽然有几分夸张做戏的成分，但白氏还是因尤姝姝如此给面子而开心起来。
她果然完全吃这套，比想象中要好对付千百倍。
气氛一瞬间松弛下来。
尤姝姝笑吟吟地吃着糕点，斟酌着她突然如此好说话，又如此愉悦的原因。
思绪稍微转一转，眼神就不自觉地朝白氏的腹部瞥去。
白氏注意到了尤姝姝的眼神，害羞一笑。
“妹妹你莫非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了？”尤姝姝笑道，好似真的已经在短短两面间，成了她的姐妹。
白氏一脸温柔：“我的孩子。你忘了？我已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仔细看，约莫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竟忘了！”
尤姝姝惊得将手中的糕点一扔，俯身靠近她，将手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腹部。
仔细感受着她腹部的微微隆起，白氏看不见的角落里，尤姝姝的笑容有几分意味深长。
“我能感受到孩子长得真是极好，姐姐你真有福气。”
白氏但笑不语。
尤姝姝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知姐姐的意中人，现下可在府中？有空该给我引见引见才是。”
身后的紫娟、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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