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全城皆知
城门口。
长喜捧着一个盒子，一本正经地立于寒风中，等着尤二小姐的轿子。
昨夜将军一整晚没睡，亲自盯着下面的人对齐万方严刑拷打。
哀嚎声在地牢里响了半个晚上，齐万方过去二十年做过的脏事都被盘问了个一清二楚，自白书都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快天明时，将军才拈着自白书，眼神只定格在写着尤姝姝三个字的两行字上，随手一撕。
哗啦——
有关尤府内的事情，被撕下，剩下的随手递给长喜。
他面色阴沉。声音如淬了毒般阴冷，低声嘱咐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短短几句话，听得长喜一身冷汗直流。
将军这是要齐万方身败名裂，死不瞑目吗……
“将军……当真要如此吗？尤二小姐若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太过恶毒？”
毕竟，尤二小姐即便对齐万方百般折磨，但到最后也还是留了他一口气……
片刻安静后，他道：“她不会。”
好好好，好一对黑心的未来夫妻！
真狠啊！
长喜暗叹。
将军从战场上回来后，极少这么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地对一个人。在将军的心里，所谓恩怨，一死俱消。
可如今，却对这个齐万方如此狠心，可见有多不快。
不过，待尤二小姐回城，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也会十分开心吧！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本就该如此。
这个齐万方做尽坏事，就是个焉儿坏的没有底线的流氓，祸害了多少人，死一万次尚不足惜！
就这样，午时的城门口，长喜站得笔直，目光凛然，等着尤姝姝回城。
看到前方尤府的马车终于晃晃荡荡而来，他才高声道：“定远侯府方将军之下属，在此等候尤二小姐。”
驾车的人用力一拉马绳，马儿嘶鸣，车队停在长喜的跟前。
尤姝姝掀开车帘，长喜恭敬地递上木盒。
“将军嘱咐交给小姐的东西，请小姐收下。”
尤姝姝稍加思索后，点了点头，于是紫娟笑吟吟地接过，笑容满面道，“劳烦替我家小姐多谢将军。”
长喜抱拳点头，转身上马，没有继续寒暄，潇洒离开。尤姝姝见怪不怪地回到车里。
尤真真坐在尤皎月的车里，掀开帘子探出头，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这位方将军，对尤姝姝很满意。送礼哪里不成，竟然送到城门口来了。”另一边，骆氏也在马车里嘀咕。
车夫很快驱着马继续前行，尤姝姝回到车内，木盒里是一支发簪，雕刻精细，另附了一封信。
尤姝姝只是随意瞥了发簪一眼，就拿起了信，指尖捏着信封，却迟迟没有打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不打开看一下吗？”紫娟问道。
尤姝姝冷嗤了一声，脸色显而易见地不太好看。
橙芝仔仔细细盯着尤姝姝的脸色瞧。怎么将军送完礼，感觉尤二小姐更不开心了？
难道是将军这个礼物挑得不好，不如意？
这气的，书信都不乐意打开了……
默默为自家将军摇头叹息。
尤姝姝瞥了橙芝一眼，抬手将封谏一撕。没看半刻，已经气得发笑。
齐万方果然是方岷川带走的，信上什么交代都没有，只说人在他手上，让她放心。
他能料到，若不知会一下此事，只怕尤姝姝会心生警惕，劳心费神。此举看似贴心，实则可恶！
放心？
放什么心？
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有什么是能令人放心的？
尤姝姝气得抬手将信件撕了个粉碎，随手扔进木盒里，没好气道：“原模原样装起来！”
这……
紫娟连忙将正在尤姝姝脑后比划的发簪也一起放进去，小心问道：“怎么了？方将军在信里说什么了？”
尤姝姝不开心，拿婢女开起玩笑。
她冷笑道：“我看你现如今倒是对他很满意？不过就是送个簪子，你就开心成这样。他家财万贯，这根簪子要不了他半个钱，有何值得夸耀的？”
不是啊！
橙芝在心中默默替自家主子开脱。
这个簪子的花样可是将军亲手绘制，专程让人打出来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簪子啊！
尤姝姝眯着眼睛看向橙芝，她低着头，面上端着一副听话内向的模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吁——”
车夫突然叫停，原来是尤府已经到了。
尤姝姝气冲冲地先下马车。
一个老嬷嬷疾步下台阶而来，擦肩而过，直奔骆氏的马车而去。
尤姝姝一愣，视线跟她而去。她急急地从府里奔出来，径直站到骆氏的马车旁，焦急地在扶骆氏。
尤姝姝脸色一沉，只一个眼神，紫娟就心领神会，悄悄地挪到骆氏的马车附近，开始偷听。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日，老爷都不在府里，不知去了哪里！”
老嬷嬷一脸焦急，骆氏一脸淡定。
“嗯，就这事？还有其他要紧事吗？”
怎么夫人像是早就料到？一点都不意外？
老嬷嬷顿了顿，连忙将另一桩大事说出来。
“还有一事，是街头巷尾传的，就是今天早上的事，老奴也不知真假……”
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只是在府里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嬷嬷了，人精似的，说话总是要留有余地的。
“你且说说看。”骆氏边说，边侧头朝尤皎月招手，随后一起入府，并未将老嬷嬷的焦急放在心上，显然是觉得府里能发生什么事？
多半是下人大惊小怪。
“是……是齐家少爷！”
骆氏抚弄尤皎月头发的动作一停，“你说谁？齐万方不是还未回城吗？”
“是啊！也不知为何，今日诸位大臣上朝时，他的……身体！就大咧咧地吊在宫门口！”
“什么叫他的身体？”骆氏听得火从中来，“你说清楚！”
老嬷嬷连忙跪地。
“是，不能说身体，只能说……尸体！他衣不蔽体，一身伤痕，不堪入目啊。有官员上前探了探，那会人都凉了！也不知已经在那吊了多久了！”
“你是说，他死了？还是吊死在宫门口？”骆氏冷静下来，一针见血地问道。
老嬷嬷连连点头，“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旁边洒满的自白书！”
“什么自白书？”骆氏皱眉。
看得出她对齐万方的死毫无波动，对他如此惨烈和丢人的死状，也一点不觉得着急。
只是觉得突然。
“全是这么多年来，他干过的那些个腌臜事……”老嬷嬷急道。
“里头的有些事，实在是说都不好意思说！倘若被人家知道，他差点进到咱们府里来，只怕咱们尤府的名声也要跟着尽毁……”
骆氏打断她，拧着眉，“你说洒满了，又是在宫门口，那岂不是现在全城皆知？”
老嬷嬷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了掏，掏出缺了一角的自白书来，递到骆氏的跟前。
“街上都传遍了，这是我使银子从一个摊贩那买来的！夫人您看看？”
骆氏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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