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救人
裴寻舟看着小女人一本正经和老头讲价的样子，唇角浅扬，眼瞳温润，目光柔柔地落在她身上，觉得很有意思。
沈昭宁觉得价格也合适了，便说：“行，二十就二十，大爷您爽快！”
那个老头笑着接过钱，一边把核桃装进布袋一边说：“现在能像你这样会讲价的小姑娘不多了，好多年轻人连价都不还就直接掏钱。”
沈昭宁笑了笑，接过布袋正要掏钱，裴寻舟已经先一步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十块钱递了过去，“我来。”
沈昭宁看便也没跟他客气，但是又觉得光送核桃好像有些单薄，毕竟是大寿，还是得再挑一件像样的东西。
两人又转了几家铺子，最后在一家老字号的绸缎庄里看中了一匹藏青色的织锦缎，暗纹是松鹤延年的图案，颜色沉稳大气，料子厚实密致，摸上去滑而不腻，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正适合上了年纪的长辈。
沈昭宁伸手摸了摸料子，问裴寻舟：“这个给奶奶做件外套或者披肩，应该合适吧？”
裴寻舟也伸手捻了一下料子：“嗯，她喜欢这种暗纹的。”
沈昭宁听了便跟店主讲好价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料子边缘，确认没有瑕疵，这才让店员用牛皮纸包好。
两人提着东西出了绸缎庄，走到街口，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隐隐约约传来“有人晕倒了”“快看看怎么回事”的嘈杂声。
沈昭宁和裴寻舟快步走了过去。
扒开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色苍白，但衣着整洁、气质不俗，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老人。
旁边几个路人围在周围，“刚才走着走着就突然倒了，我们都不敢乱动她！”
看见穿着军装的裴寻舟过来，连忙像找到了主心骨：“军人同志！您快看看！这老太太刚才突然就晕倒了！”
有人说：“我去找车送医院！”
裴寻舟拦住他：“不用，我开车来的，我送她去医院。”
沈昭宁蹲下身，没有急着扶人，而是先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颈侧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后轻轻按压了几下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心里有了数。
她转头对裴寻舟说：“不是中暑，是心脉供血不足引起的昏厥，得先让她平躺、保持呼吸通畅。”
她说着便伸手去解老太太领口的扣子，旁边一个热心的大妈连忙喊：“小姑娘！你可别乱动啊！等送到医院让医生弄，你这样乱按，别把人按坏了！”
沈昭宁：“没事，我就是医生。老太太现在心脉供血不足，得先按内关和合谷帮她缓过来，不然路上颠簸反而更危险。”
周围的路人听见她是医生，半信半疑。
沈昭宁低头专注地按压老太太的内关穴，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老太太的后颈，让她保持呼吸顺畅。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老太太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沈昭宁脸上。
她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眉眼清秀，目光专注而沉稳，竟和她已故的儿媳妇有五六分相似。
老太太怔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小姑娘，是你救了我？”
沈昭宁见她醒了，语气温和：“老人家，您刚才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胸口闷不闷？”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慢慢缓过神来，攥住沈昭宁的手，“谢谢你啊小姑娘……”
沈昭宁：“您别客气，先别急着动，等我们开车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周围的路人见老太太真的醒了，纷纷松了口气，看向沈昭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还真是医生啊！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旁边几个热心人帮着一起把老太太扶起来，送到裴寻舟的车上。
车子平稳地驶向军区医院，老太太靠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侧头看向一旁的沈昭宁，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眼熟。
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啊？听你口音不像京市本地的。”
“我老家就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老太太听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家里做药材生意，得罪了本地一家有势力的同行，那家人买通了地痞流氓，隔三差五上门找茬，后来更是放话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儿媳妇当时正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为了保住孩子，丈夫只能把她连夜送走，让她去乡下躲一阵。
儿媳妇辗转到了西南那边，在一个小县城的卫生院里生下了孩子，可仇家追得紧，她不敢带着孩子一起走，只能暂时把孩子托付给卫生院的一个接生婆，自己又往更远的地方逃去。
等他们后来找到儿媳妇时，她已经在逃亡中耗尽了力气，身体虚弱不堪，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连孩子的下落都没说清楚。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确定，老太太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沈昭宁虽然觉得这个老太太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她也不会蠢到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家里都是农村种地的。”
老太太听了，心里微微一沉。
到了军区医院，沈昭宁和裴寻舟一起扶着老太太进了急诊室，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建议留院观察半天。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见沈昭宁似乎要走，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小姑娘，我身上没带钱，你先帮我垫付一下医药费，等我儿子来了就还给你。”
沈昭宁本来觉得这点钱还不还都无所谓，可老太太攥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语气恳切：“你就当陪我坐一会儿，我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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