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汉文化节倒计时
与此同时。
大汉宫的总经理办公室。
赵天佑此刻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张从老街带回来的纸。
上面的三行字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纸的边缘都被捏出了褶子。
助理站在旁边，没敢出声。
他是真没想到何超会拒绝。
三行标准化方案，五十万的授权费，十家景区就是五百万。
这个账他算了好几遍，怎么算都是双赢，但何超看都没看那个数字，直接把纸推了回来。
“赵总，那咱们汉文化节怎么……”
赵天佑把纸搁在桌上。
“不搞标准化了。”
助理愣了一下。
“那要怎么做？”
“这一次，我就学一下何超，弄他所谓的真东西。”
赵天佑靠在椅背上。
何超今天说的话他每一句都听进去了，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何超没说错。
他做了八年文旅，从地方干到省厅，见过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一个成功的项目背后都是两样东西：钱和标准。
但何超那条街上没有一样是他熟悉的。
没有钱，更没有行业里面的标准。
老街的摊主连统一围裙都没买，孙桂兰教人摊煎饼的时候每一句都是现场编的。
但那条街的人均消费比大汉宫高，复游率比大汉宫高，本地人占比比大汉宫高。
这就不对了，根本不符合他做了八年的所有经验。
“小张。”
助理往前走了半步。
“打听到没有，秦教授从老街回去之后写了什么？”
“打听到了，赵总，秦教授在学院的内刊上发了一篇文章，题目叫《从亭长到高祖——论文化体验的真实性》。”
“里面提到老街的动线设计和草根传承逻辑，他给出的结论是，这种模式比宫殿式展陈更能让年轻人接受汉文化。”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节选。
赵天佑接过来看了一遍。
秦教授这篇文章没有提大汉宫一个字，但每一句都在说何超那条街。
就是那个采访里批评老街低俗化的秦卫国，去了一趟老街，回来整个人态度都变了，还写了篇论文。
“这老家伙。”
赵天佑把手机搁回桌上。
何超啊何超，你究竟是什么人，从一开始在乌龙江那边就处处跟我作对，
现在七家联名没打垮他，省厅评估没压住他，教授暗访帮他写了论文，连自己都差点掏了五十万给他送授权费。
“赵总，咱们要不要也跟秦教授接触一下？”
“不用。”
赵天佑摇了摇头。
“秦教授那篇文章写的不是何超，是那条街上的人，咱们大汉宫要学的不是怎么接触秦教授，是怎么养出自己的人。”
助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赵天佑摆了摆手。
“汉文化节的方案我亲自改，之前定的明星巡游和灯光秀全部保留，那是咱们的强项，不能丢。但要加一条新的……”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屏幕转过去给助理看。
大汉宫汉文化节新增项目：草根汉风体验线。
设认粮、学艺、凑桌三关。
摊主不从外面请，从沛县本地招募。
招募标准第一条：必须在沛县居住十年以上。
助理看了一遍。
“赵总，这个标准跟何超那边一样。”
“对。”
赵天佑把屏幕转回来。
“他不是说复制不了吗？那我就不复制，我用自己的方式来养。”
“他养了三个月的摊主，我养三年，他让孙桂兰自己选人，我让沛县人自己报名，只要是沛县人，在我这和在老街没区别。”
助理犹豫了一下。
“赵总，这条线预算要多少？”
“先批八十万。”
赵天佑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张捏出褶子的纸。
脑海里想起何超今天问他：你标准化不了这把锥子，但如果你愿意自己养一个人，给他一把锥子，让他扎二十年，到时候你就有自己的老街了，不用复制我的。
好，那就养。
第二天一早。
老街还一片宁静时候，何超和王哥已经在街口那站着了。
汉文化节倒计时七天，双主场，老街和大汉宫同时筹备。
王哥在旁边拿着本子记东西，何超一边走一边说。
“李哥的面锅，备货量翻一倍，孙姐的煎饼摊，铁板再加一块，一张铁板到时候排不过来。”
王哥刷刷记。
“陈哥夜酒摊，加多四箱啤的、两箱白的，老曹摊子——不用动。”
何超继续往巷尾走，一路走一路点。
供货线、志愿者排班、乌龙江联动的大巴时刻表、留言板的备用纸条、亭长任命书的竹纸库存。
每一条都有隐患。
供货线的大米供应商上周换了人，新来的还没跟李哥对过账。
志愿者排班里有两个大学生临时请假。
乌龙江来的大巴只能停在外围停车场，游客得走八百米才能到巷口。
何超把这些全记在本子上，没说什么。
下午，孙桂兰的煎饼摊前面排了七个人。
她一边磕铲子一边骂。
“急什么急，一个一个来。”
但骂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何超路过的时候她把他叫住了。
“小何。”
“怎么了？孙姐。”
“我昨天晚上没睡着。”
何超看着她，孙桂兰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搁，擦了擦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那亭长赛的时候人比这多，我也没这样。”
何超点了点头。
这一次对他来说也是有压力的，如果做不好的话，以后在政府那边就彻底被除名，这些日子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成果将化为乌有。
老曹刚好从旁边经过，正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搁着轮子、螺丝、扳手。
他把车停在巷口，蹲下去，一家一家地检查摊车轮子。
所有轮子都上了一遍油，松了的拧紧，歪了的校直。
孙桂兰看着他蹲在那修轮子，看了好一会儿。
“老曹。”
老曹没抬头。
“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啥也不管。”
老曹把最后一个轮子拧紧，站起来。
推着车走了，走了两步。
“轮子不修，推不到地方。”
孙桂兰看着他的背影，铲子在铁板上磕了一下。
何超在留言板前面把最后一批竹纸裁好。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汉文化节最终阶段任务发布】
【任务：大风歌再起】
【要求：汉文化节当天，沛县本地人自发唱响大风歌】
【备注：游客唱不算，本地人自发唱才算。】
【完成奖励：刘邦英灵完整绑定】
何超看着面板。
不是？你才告诉我，一直没绑定完全？
游客唱不算，本地人自发唱才算。
上一次大风歌唱响的时候，这条街上站了三十七个人，那次是自发，因为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唱，怎么唱，他们自己就唱了。
但那次是试演，这次是汉文化节，七天之后，省厅的人在、媒体的人在、赵天佑的人在。
还会不会自发唱真的不好说。
何超把竹纸叠好。
不急，还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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