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朝廷背书

第一百零一章  朝廷背书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院判等人重新升堂。

老院判面容肃穆，展开一份刚刚拟就的文书，朗声宣读：

“经太医院、惠民药局及江南地方医者联合核查，现已查明：江宁‘济世堂’所售药材，品质上乘，价格公允，记录清晰，并无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之举。”

“其主治医者陆小川，医术精湛，辨证精详，用药得当，所治愈英国公朱泓、致仕徐阁老徐某等疑难重症，情况属实，疗效显著，并无夸大造假。”

“所谓治死人命、勾结奸商、扰乱药市等指控，经查均无实据，属诬告捏造。”

“核查结论：御史弹劾不实。‘济世堂’及陆小川清白无辜，于江南医药颇有贡献。着即启封‘济世堂’，发还账目药材。”

“江宁府应继续严查真正囤积居奇、扰乱市场之奸商，安定民心。本院返京后，自当如实禀明圣上及朝廷诸公。”

“至于诬告之源，朝廷自有公断。”

话音落下，公堂内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赢了！陆神医赢了！”

“早就说了是诬告！”

“朝廷英明啊！”

“陆神医真是神了！”

秦红袖、沈清秋等人喜极而泣。赵虎、林小棠激动地挥拳。江文心轻轻舒了口气，眼神复杂。

陆小川站在堂下，对着周院判及诸位核查官员，郑重一揖到底：“学生，谢诸位大人明察秋毫，还学生与‘济世堂’清白！学生定当继续精研医术，恪守医德，不负朝廷与百姓期许！”

周院判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陆小川，你医术仁心，更难得有此担当与气度。好自为之，莫负所学。”

“学生谨记！”

陆小川不仅成功自证清白，洗刷污名，更在朝廷最高医疗权威机构面前，淋漓尽致地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与价值。

经此一役，“陆神医”之名不再仅仅是民间传说，更获得了官方的某种默认与背书，名声之盛，声望之高，远超以往。

江宁府衙的封条被当众撕去，“济世堂”总号重开，鞭炮齐鸣，贺客盈门，比查封前更加热闹。

张巡抚得知核查结果，对其应对危机、扭转乾坤的手段更是赞许有加，亲笔写了“砥柱中流”四字送来。

而京城那边，不久后传来消息，那位刘院判因“御下不严”、“听信谗言”、“有失察之责”被朝廷申饬，罚俸半年，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也受到了训诫。

至于江南那几个勾结生事、散布流言和囤积居奇的商号，则被重重处罚，元气大伤。

核查风波平息，“济世堂”的声誉不降反升，甚至因这场朝廷权威背书的“检验”而更具公信力。

陆小川忙着重整旗鼓，处理积压事务，安抚人心，接待络绎不绝道贺的宾客。

一连数日，脚不沾地。

待诸事稍稍理顺，已是五六日后。

这日黄昏，陆小川收到一张没有落款的素笺，只画着一片竹叶，置于他书房窗台。

他认得，是林梦卿的标记。

当夜，月华如水。

陆小川独自一人，来到城外僻静处的“听竹小筑”。这里是林梦卿偶尔在江宁落脚的一处隐秘居所，少有人知。

小筑掩映在一片幽深的竹林之中，以竹为材，清雅简洁。

推开虚掩的竹扉，院内石桌旁，一道白衣身影正凭栏而立，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衣袂飘飘，衬得那身影越发清冷孤寂。

听到脚步声，林梦卿转过身。

月光下，她未施粉黛，容颜依旧清丽绝俗。

她看着陆小川，唇边勉强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无甚笑意。

“你来了。”她声音有些低哑。

“林姑娘相召，岂敢不来。”陆小川走到近前，“这次的事，多亏你了。若非你及时传递那些关键线索，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林梦卿轻轻摇头，目光移向别处：“我并没做什么，只是传递了些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过，这次动用的几条线，有些过于隐秘了。楼中已有人察觉，并表示了不满。”

陆小川心中一紧：“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麻烦？”林梦卿自嘲地笑了笑，“自我入楼那日起，麻烦便从未断过。无非是多一桩，少一桩罢了。我不悔。”

她抬起眼，看向陆小川，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我只是有些累了。这么多年，戴着面具，行走在阴影里……我以为我早已习惯了，麻木了。”

她走到石桌边，声音飘忽：“很多年前，我也曾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他不是楼中人，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心地纯善，待我极好。”

“我们约定终身。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离开那片阴影，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身份，一次任务险些暴露。为了灭口，也为了警告我，楼中派人杀了他。就在我面前。我甚至来不及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我为他报了仇，手刃了凶手。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再也回不来了。从那时起，‘林梦卿’就只剩下这具空壳，活着，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却越抹越多。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阴暗，太多利用，太多虚情假意。我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什么能触动我这颗早已死去的心。直到遇见你……”

她望向陆小川，“你治好了那么多别人治不好的病，却从不高高在上。你面对危机，总能想出办法，却又不是不择手段。你对身边的人……那么真。”

“陆小川，”她声音哽咽，“我这样的人，双手不知间接沾染过多少鲜血，心里满是阴暗和算计，本当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孤独终老，或是某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你……你就像这月光，”她仰头望向夜空那轮清辉，泪水顺着颈项滑落，“明明自己也带着清冷，却偏偏总想照进最黑的角落，温暖那些早已冰冷的东西。”

“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又是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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