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以不变应万变得清楚万变的程度

拍板了后天比赛调子后，陈学有扭头对泡茶的姑娘说：“丫头啊，这茶没味道了，换一泡吧。来，同志们，咱们开始讨论今天的主题，大后天，四进二的比赛怎么打？”

领导已经决定，且仔细琢磨这个决定有些意思，尽管有些冒险，但都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次比赛的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就算是练兵吧。

至于这个马店区四中，上届半决赛输给尧山区一中后，赢了明泽区五中获得季军，那两场比赛陈学有带队员们都看了，当时就评价：成熟，攻比防稳定，过于依赖内线。

“从这届比赛开始，咱们不要只局限于小组赛的几个对手了，王老师比较熟悉依汾市中学生大多篮球队的情况，刘老师、马老师你们也应该尽快熟悉！王老师，就以这届比赛进入八强的队伍开始，介绍下咱依汾市当下中学生球队的具体情况吧。”

最近几年都在市里吹裁判，王志富确实都清楚：“尧山区一中、明泽区五中、马店区四中、桃花岭区三中、汾源区八中，这是依汾市各区篮球最好的五个中学，也是依汾市五区十五县篮球最好的五个中学。包括今年，连续三届市中学生篮球锦标赛均在八强内。”

“说起来，上届的亚军是一匹黑马，如果咱们进了前四，极有可能碰到这支队伍，那就是汾州县第一中学校，去年他们八进四赢了桃花岭三中，然后半决赛爆冷赢了明泽区五中杀入决赛。”

“加上咱们，今年八强还有一支队伍，这个我不熟悉，因为他们是第一年参赛。对，就是大家都在议论的明德私立学校依汾市分校，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队员，全队配合默契、打法硬朗，我个人猜是哪个篮球俱乐部的少年队把档案都放他们学校了。”

听着王志富讲了大概后，陈学有若有所思：“上届比赛我在，从头到尾都在，汾州县的这支队伍确实是黑马，他们赢桃花岭区三中那场比赛后，对方教练跟我握手说了句话，让我很惭愧。”

“他说‘我替你报仇了’，愣了下我才回复说‘这仇我们自己记下了，替不了，就不劳驾您了’。”

很是惊讶，马勇接了句：“余宏伟不是这性格啊，怎么说出这样的话？领导，他是我师大同学，你跟他认识还是我介绍的，这家伙是失心疯了吗？晚上我去找他，得骂他几句。”

摆手笑着说大可不必，陈学有很豁达：“进前四后有些兴奋，能理解，毕竟这个余老师也是扎根基础、多年奋斗，取得成绩喜形于色也正常。”

马勇哼了一声：“我是不想背后说同学坏话，他只是运气好罢了。前段时间我去汾州出差，晚上他请我喝酒，后来喝大了，情绪激动、骂骂咧咧，说去年比赛前机缘巧合从省城转过来个尖子队员，然后就带领球队扮演了黑马角色，后来这队员又转走了，居然是转到桃花岭区三中。”

刘尚伟马上脱口而出：“9  号！秩序册上没有，后来组委会专门又给各队发了说明，解释说桃花岭区三中报名有误，重新修正。为此，好几个教练都有意见，但组委会已经确认该队员可以参赛，只能忍气吞声。”

这几天陈学有都是县里市里两头跑，闻言他马上就皱起眉头：“刘老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啥不早告诉我？”

“想着先小组出线进了八强，他们跟咱又不在一个小组，所以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

陈学有马上起身：“你们继续喝茶吧，我回房间看下午比赛录像，随后等我电话，稍晚咱们再继续讨论。”

晚饭也没去吃，陈学有先完整看了一遍桃花岭区三中上午的比赛录像，期间反复暂停，那个转学的9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得了18分，，全是中远投、没突破。这个也许就是技术特点，但他每次投篮都有些奇怪，先要低头看下手里的篮球，然后转动一下才出手。

跟他住一个房间的王志富上来本想喊一起去吃饭，见他专注研究视频，随即就说：“刘老师跟马老师带队员去吃饭了，您要不想去，咱们一会儿出去吃一口。”

抬起头没理会吃饭这茬，陈学有而是指了指录像：“大富，你看，这个9号投篮前为啥总是转球？”

王志富盯着看了几个片段，耸耸肩分析说：“估计是个人习惯吧。”

陈学有摇头，他觉着不是：“有些球员甚至很优秀的球员上场前、下场后会有习惯，比如进场摸下地板，甚至必须左脚进场右脚出场，而在场上进球后手指指天、盖帽后摇手指……这都可以理解，但投篮的机会稍纵即逝，具体到每个投篮都这样干，这怪癖就不知为啥了。”

“对了，大富，桃花岭区三中这个队员转学、临时报名你此前知道吗？”

“不知道，领导，教练员领队会都是刘老师跟马老师去，回来告诉我说没啥，惯例走过场。”

“这个刘尚伟，我看他是惯例惯了，只能看到眼前这场比赛，从来都是打一场考虑一场，这潜在对手如此大的变动居然没当回事。”

“领导，麻敬亭总是暗地里做事，很多拿不到桌面上，这个球员怎么操作的真搞不清。裁判这圈人一半一半吧，像我这样的都是面子上过得去，不怎么来往，还有一半人吃人家喝人家的就听人家的。”

“咱不需要搞清楚人家干嘛，但是得知道咱自己该干嘛。下午你们都看比赛了，加入9号这个生力军，怎么都还认为其水平没有增加多少呢？”

王志富有些纳闷，心里说  “你这不是在看录像吗”，于是笑了笑：“领导，就算加上这个9号，也难掩饰他们基本功不扎实、防守总漏人、进攻套路不多的水平吧。”

陈学有也笑了笑，说了一句话顿时就吓住了王志富：“如果这场比赛他们是演戏呢？就是想让你们看到你们想看到的表现呢？”

顿时就出了汗，王志富本想说不可能，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有这个可能。

随即也不等陈学有吩咐，马上拿出手机就拨打了刘尚伟的电话：“刘老师，你跟马老师吃完饭了吧？好的，来陈局房间。嗯嗯，陈局没吃饭呢，不用打包上来，一会儿我跟他出去吃。”

很快这俩人就敲门进来，间陈学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两只胳膊肘架在椅背上，双手在耳朵两边用食指轻轻敲着太阳穴。

王志富指了下录像：“陈局分析，这场比赛桃花岭区三中在使诈，或者说在隐藏实力，故意给我们露出破绽，让我们上当。”

诧异过后都也冒出冷汗，刘尚伟和马勇不得不信，随即找地方坐下，刘尚伟马上就直奔主题：“局长，咱怎么办？”

几人都不喜欢吹空调，于是窗户大开着，夜幕降临后微风吹进来，本来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刻，此时三个教练却如坐针毡般，各种难受。

陈学有听刘尚伟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也没睁眼，只是敲击太阳穴的速度加快了些。

屋内陷入沉默，视频正暂停在那个9号投篮的动作，马勇没忍住：“局长，刚才去吃饭，我端着餐盘直接就去了汾州一中的桌上，低声训斥了余宏伟几句，他辩解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睁开眼，陈学有有些不高兴：“我都说了这事过去了，他说那些也情有可原，你怎么还当面责备上了？这让你们老同学以后怎么相处？”

“啥事没有，上大学我俩一个宿舍，他住我上铺。宏伟家里困难，他就不吃早饭省钱，每次我都给他带个包子馒头，这么多年他说他铭记在怀，还说我给了他四年温暖的上午。”

听马勇这么说，陈学有伸出大拇指：“马老师不错，我喜欢这样不动声色的行善积德，如果你天天叫他跟你去食堂吃早饭，估计余老师顾忌脸面肯定不去。对了，你看这个9号投篮，为啥出手都要转篮球？”

马勇看了几眼，嘟囔了一句说  “有病啊，手快的防守队员在他转的时候，十有八九便能掏走球了”，随即就拿出手机拨给余宏伟：“兄弟，我们局长骂我了，说我不该提去年的事情，本就不是事情……  不说这个，我问你件事情——那个转学的9号为啥投篮前那么磨叽，转球是啥讲究？”

电话里嘿嘿笑了几声才说话：“勇哥，我猜这个是你们局长发现的吧？按常理我不该告诉你，但这个家伙先背叛的我们学校，当年费那么大劲把他从省城转回来，打了不到一年就偷偷摸摸跑了，气死老子了。”

“言归正传，我曾问过他为啥那么多动作，他回答说篮球气门对着篮筐可以提高投篮命中率。这不是无稽之谈吗，我就接着问谁说的，他说是自己琢磨的。”

手机开着免提，其余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听，马勇听到这里噗嗤就笑了：“胡扯蛋，咱们都打球，谁在意过投篮时候篮球气门在啥位置，而且这比赛用球都是严格检测过的，各个位置的摩擦力肯定没有任何瑕疵。”

余宏伟随即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勇哥，不跟你多聊了，我们马上开准备会，我就不信没有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你也不用琢磨了，我猜他是有心理疾病……代为转告你们局长，比赛结束我安排一起吃个饭，当面赔罪去年的不知天高地厚。”

陈学有至此已经想好了对策，听马勇跟余宏伟聊，该听的听了几句，随即就琢磨球队未来主教练的问题。

自己这个局长日程事务性事情太多，刘尚伟看来是个踏踏实实的教练，但真没有主教练的格局与眼光。尤其这次来后发现他每天不是去球场就是在房间，不结交任何朋友，王志富叫几个交情好的裁判吃饭，他都借故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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