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不留痕迹
第一百零五章 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不留痕迹
赵冥渊缓缓站起身，将那张沾了血的符纸收进袖中，低头看着古青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沉沉的晦暗。
远处传来柳娆的笑声，断断续续，像在跟楚云溪说着什么。
林子深处，赵铁牛粗着嗓子喊了一句“芷儿你看这个好大”。
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听见那一声极轻的声响。
赵冥渊蹲下身合上古青的眼皮，将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盖住了那个血洞。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林子外面喊了一声。
“都回来吧，古青出了事。”
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惊起了远处几只栖鸟。
片刻安静后，脚步声杂乱地涌过来。
柳娆第一个跑出灌木丛，手里还攥着一株没来得及收的地灵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在看见古青胸口一片暗红时，僵住了。
地灵根从她手里滑落，掉在腐叶上。
楚云溪跟在她身后脚步顿住，眉心微微拧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垂下眼帘后退半步，站在柳娆身侧，不再往前。
陆雪从山坡上急匆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
她拨开人群扑到古青身边，跪在地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触到的皮肤已经凉了。
陆雪的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那里。
“怎么会……”
周芷站在人群外面捂住了嘴。
赵铁牛站在她身后张着嘴，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宋海从树后走出来，目光在古青胸口的血洞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扫了一眼赵冥渊，并没有说话。
陈雪燃走到古青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伤口。
她的眉头缓缓蹙起，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雪燃伸手在伤口周围轻轻按了按，又嗅了嗅指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冠和灌木丛。
林锐从林子深处走出来，走到人群边上看了一眼地上的古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
随即转向赵冥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师兄，你不是说要帮忙照看着古师弟吗？他怎么……”
赵冥渊脸色阴沉地盯着林锐，声音冷冽。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杀了他不成？”
林锐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无辜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
“赵师兄别急啊，我就是问问。”
“好好的大活人没了，就只有你在身边，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周围几人的目光在赵冥渊和林锐之间来回扫。
赵冥渊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咬牙将涌到喉咙口的怒骂咽了回去，声音压得极低。
“他应该是被一种暗器所伤，但具体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陈雪燃走上前，指尖点了一下古青胸口那个血洞的边缘，又将手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像是箭伤，伤口边缘整齐，没有灼烧痕迹，不是法术所伤。”
“灵力残留极淡，几乎察觉不到，说明那支箭本身不是灵器，或者附着灵力的方式极为特殊。”
陆雪跪在古青身边抬起头，眼眶泛红。
“箭呢？”
没有人回答。
赵冥渊低头看着古青的遗体，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那张染血的符纸，递到陈雪燃面前。
“他想写什么，只写了一横，就倒下了。”
陈雪燃接过符纸，看着上面那短短一横，和浸透纸背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人群里的气氛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赵铁牛忽然闷声说了一句。
“这林子……难道还有别人？”
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扫向四周……
树影重重，灌木丛生，每一片阴影里都像藏着什么，每一阵风过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连金丹后期的赵冥渊都没察觉到异常。
那支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射箭的人或东西，此刻是不是还在某片阴影里，正用同样的方式瞄准着下一个人？
赵冥渊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领队该有的沉稳。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天黑之前离开这片林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我们不能再给他机会。”
众人沉默着收拾好各自的东西，陆雪最后一个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泥土和腐叶。
她低头看了一眼古青，声音有些苦涩。
“他的尸体……怎么办？”
赵冥渊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先放在这里，等回去后我会上报宗门，再派人来调查。”
陆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林子外面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队伍默默前行，没有人说话。
陈雪燃走在队伍最后面，长剑已经出鞘半寸，目光一直在两侧的树影间来回扫视。
宋海和赵冥渊走在队伍中段，压低了声音。
赵冥渊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宋海的耳朵。
“你刚才和林锐在一起，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宋海仔细回想了一下。
林锐和他隔着几棵树，各自找各自的地灵根，偶尔能看见对方的背影。
“没有，我们离得不远，即使有时背对着拣地灵根，也能很快起身。”
“他才是金丹初期，绝不会有这样大的本事。”
赵冥渊听完，心又沉了几分。
他抬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林锐的背影，那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林锐？那还能是谁？
这万里大山的暗处，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连他这个金丹后期都毫无察觉的暗器，能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不留痕迹……
这样的人或物，如果要对他动手，他又能挡得住几回？
赵冥渊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寒意压下去。
难道真的得先回宗门？万里大山的机缘还没摸到边，古青就死了。
回去怎么交代？钱坤和刘明楼那边怎么交差？
可如果不回去，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会是谁呢？
赵冥渊咬了咬牙，目光重新盯在林锐的后背上。
回去也得先收拾了林锐再走。
就算要走，也不能让这小子全身而退……
走出密林时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从山峰背后漫上来，把半边天空染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赵冥渊选了一处背靠岩壁的空地停下，能看到远处的山道。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今晚就在这儿，别走远了。”
楚云溪没有等别人开口，从储物戒中取出锅具和食材，蹲在溪边洗菜，动作利落。
柳娆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递东西，两人没有交谈，但配合得还算默契。
柳娆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洗菜时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赵冥渊和宋海坐在附近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陈雪燃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坐休息，她站起身走到林锐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说话又不显得刻意。
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面孔此刻多了几分柔和，但眼底的审视一丝未减。
她没有看林锐，目光落在火堆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古青的事，是你做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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