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届时经脉寸断，回天乏术
第一百零二章 届时经脉寸断，回天乏术
到了半夜，洞里的火堆烧得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噼啪声稀疏下来。
众人都已睡下，赵冥渊睁开眼，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宋海，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无意间的一个动作。
宋海正闭着眼睛，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睫毛微微一颤，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算是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脚步放得极轻。
赵冥渊先出了洞口，宋海隔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陈雪燃的剑横在膝上，她没有睡。
赵冥渊起身时带起的那阵风从她脸侧掠过，拂动了几根碎发。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将熄的火光看见赵冥渊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紧接着是宋海。
赵冥渊和宋海去了很久。
洞外的风断断续续送进来，有时是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声，有时是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隐约辨出两个人在商议什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先后回来。
赵冥渊走在前面，脚步比出去时沉了几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宋海跟在他后面，进洞时侧头看了林锐一眼。
陈雪燃将这一切收进眼底，重新闭上眼睛。
天刚蒙蒙亮，洞外的天光从灰蓝色渐渐转为鱼肚白。
赵冥渊站在洞口抱着剑，面向远处的山峦。
陈雪燃站起身将长剑挂在腰间，拂了拂衣袍上的苔藓碎屑。
她走到林锐身边，步子不紧不慢，像只是随意选了条路经过。
“小心些，赵冥渊和宋海可能会针对你。”
声音很轻，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林锐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针对我？我正想收拾他们呢。
柳娆打着哈欠走过来，挽住林锐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问。
“林师兄，今天往哪走？”
林锐拍了拍她的手背，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洞口的晨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影上。
“往前走，该往哪走往哪走。”
他迈开步子，朝洞口走去。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来，脚步声交叠在一起，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锐看似随意地走在队伍前面，步子不紧不慢，余光却一直扫着两侧的地形……
他盘算得很清楚。
赵冥渊金丹后期，硬碰硬不划算，得慢慢磨。
宋海就不一样了，金丹初期的修为，还是个只知道指哪打哪的蠢货。
让姓宋的栽个大跟头，既能敲山震虎，也能让赵冥渊消停几天。
队伍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古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
“雪儿，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陆雪头也没回，步子反而更快了，鞋底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古青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想拉她的袖子，陆雪一侧身避开了。
“离我远点。”
古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泼了一盆水，垮了大半。
他缩回手低着头跟在陆雪身后，脚步踌躇，像条被主人踢了一脚又不敢走远的狗。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的乞求。
“雪儿，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雪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古青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眼眶泛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是不是看上林锐了？想甩了我？”
陆雪脚步一顿，还是没有回头。
古青像是被这个停顿鼓励了，声音更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别做梦了！宗门规定最多只能有五个道侣，他院子里已经满了，你就算想吃也没你的份！”
话音未落，陆雪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甩在古青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山壁间十分清晰。
古青的脸偏向一边，红印子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角沁出一丝血。
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打懵了。
陆雪的手还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怒火烧得通红。
她咬着牙，抬起手又要打第二下。
“够了。”
赵冥渊的声音从队伍前面传来，低沉而冷硬。
他转过身，目光从古青和陆雪脸上扫过，不带什么情绪，却让人不敢对视。
“要吵你们回宗门再吵，不然你们俩现在就离开。”
古青捂着脸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陆雪放下手，转过身不再看他，快步走到队伍前面，离古青远远的。
赵冥渊转过头，目光落在林锐身上，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厌弃。
“瞧你干的好事。”
古青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的脸还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脸上的疼，心里的恨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如果不是林锐，他不会这么丢脸，不会被陆雪厌弃。
更不会像条丧家犬一样缩在队伍尾巴上，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古青摸了摸储物戒，指尖触到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他花了半年积蓄从黑市换来的毒药……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服下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等到灵力运转加速时才会毒发。
届时经脉寸断，回天乏术。
这本是他拿来万里大山傍身的最后手段，想着万一遇到走投无路的险境，还能用这毒药拉几个垫背的。
现在，用在林锐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顾青借着低头的掩护，从储物戒中取出瓷瓶，将水囊从腰间解下，拔开塞子就把瓷瓶里的药液全部倒了进去。
药液入水无声，水囊中的泉水依旧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将瓷瓶收好，塞紧水囊的塞子，又用袖子擦了擦水囊外壁，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队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山道忽然开阔起来，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去，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石台。
赵冥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歇一会儿。”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林锐目光越过人群，看见古青正朝他走过来。
古青的脚步有些犹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可那笑容被红肿的半边脸衬得格外僵硬。
他走到林锐面前，微微弯着腰，双手捧着水囊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林师兄，刚才……是我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
“希望林师兄不要怪罪。”
“这是我之前专门装的山泉水，甘甜清冽，给林师兄解解渴。”
林锐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水囊，又看了看古青那张强撑的笑脸，心里暗暗叹气……
大兄弟，你这害人的方法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伸出手推了推水囊，语气客气。
“古师弟太见外了，一点小事，我早忘了。”
“这水你自己留着喝吧，我不渴。”
古青的笑容僵了僵，连忙将水囊往前送了送，几乎塞到林锐手里。
“林师兄别推辞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要是还生我的气，那就是不肯原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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